刀客不答,因为有人回答。
“自是出好戏。”
紫裙女子飘然而下,笑意盈盈地望着散修:“从什么时候起,黄泉寨的少当家,变得如此落魄?”
“不如醉南宫的人有闲情逸致,放着家族传承不要,跑无主秘境赏景。”覆面散修神情淡然,语气不轻不重地回应着。
“哼,同为势力弃子,奴家自是不如少当家底牌众多,不过……”她亲昵地走上前去,语气暧昧,“左右已无几载春秋,何不与奴家携手,讨个人间极乐?”
“你想要什么?”那人反问。
女子手中圆扇轻摇,半掩朱唇,一字一句说道:“阎,王,笑。”
“你觉得,黄泉寨会让弃子手上,留有可弑元婴,重伤化神的毒药?”
这下散修也低笑起来,眼神讥讽:“怎么,已经想杀那位林听晚,到了如此不择手段的地步?林乔仙,你真是糊涂了。”
没想到离了瑶山派,还会听到熟悉字眼。本觉得无聊,正欲离去的方砚青又收回半步,耐心当个梁上君子。
林乔仙降低标准的道:“你刚用的碧罗春也行,不挑。”
真是大言不惭,鬼面散修回:“能用什么来换?身体就免了。”
“醉南宫秘藏的名额,如何?你刚得化灵果,可再辅食些塑骨莲。虽抵不得回春木……也是你目前最好的选择了。”她轻笑道。
“塑骨莲?药效最好配上瑶山派灵泉服用,阁下算盘打的倒是响亮。”男子显然不感兴趣。
“寂厌离,你师尊已死,难道还奢望回去认贼做父不成?投靠势力可比单打独斗强。”
被下了面子,林乔仙对他的不知好歹有些恼怒,咄咄相逼:“就算无锋尊者对你抛出橄榄枝,那也是你的弑师仇人!不过请君入瓮罢!”
名叫寂厌离的男子不再回话,只是又咳了几声。女子欲再度开口,却发现无法开口。
她还保持着高高在上的神色面容,缓缓倒下,与黄袍男子共同化为无色骨水,消融于土壤。
“如此诚恳,倒是我的不是。”鬼面人垂首叹息:“身无可谢,祝君好眠。”
他不再言语,抬步离去。
树间影若有所思。据观察与方才情报而言,寂厌离根骨受创,身中慢性剧毒,应是逼他臣服的手段。所求疗愈的天材地宝,与自身所需高度重合。
影子不着痕迹地尾随同行,为这缘分,为这瞌睡送枕头般的恰到好处。
黄泉寨应是刺客暗门,隐匿功夫不错。若非花花草草指认,方砚青差点儿跟丢。忍耐力亦是同等,现身时,根本看不出来身体有异,点刃疾走,匕转血悬,毫不落空。
且取材相当明确,取走所需就将余下抛弃,全便宜了身后的清道夫。
有着指引,刀客走走停停,有时寂厌离没找着的他也找着了。纳戒里的材料比计划中至少翻两倍,专业的就是不一般,他分拣寂厌离挑过的药草,制出些毒方。
虽然半蒙半猜没人家效果好,也足够。
为感谢这条带来好运的锦鲤,方砚青同草木支会声,让它们避开通道。偶尔,在寂厌离陷入包围时,用灵力模仿场上人招式捣个乱,允他趁机而逃。
次数多,就显得蹊跷。
暗中,刀客侥有兴致地看少当家疑神疑鬼后,装作无事发生。第二具偶身却越发灵动,可见怀疑仅是更加内敛。
这样快的认可度,和气运离不开关系。曾是此界天骄?应劫期?还是……
比起全方位被看顾的家伙,“天道弃子”更宜用来试探,那些恼人的锁链。
岩洞内,匕刃封喉,败者临死亦不甘!耗尽余力,长枪深入地面!以此为中心,裂开道道长缝。寂厌离皱眉,快速后退,层岩竟有寒气涌出,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迟缓起来。
大块土地倾塌而下,因寒气导致剧毒发作的寂厌离亦坠其中。方砚青撑开护罩,悠闲地飘浮。待空间稳定,踏在露出面貌的寒冰暗湖间,不激起丝毫波澜。
寒湖,多半有寒灵珠、幽灵草、避水贝之类的,可以用作人偶的涂料。
真是条好锦鲤。
利益在前,捞人定是要捞的,是死是活?看缘分。
地方不错,人都死着,没死的也在路上了。他于洞外布下阵法,懒懒散散的翻找着戒中材料,开始炼制加强这具替换偶身。
凝神沉檀木,这个好,香气宜人。
霞光花,色彩亮丽,持久不褪,换。
墨石金?暗中流光,水火不坏,融上。
……
他向是得心应手,也不忘将戒中各式丹药略作对比,随意尝些,大部分效用相同,草药异同,至于炼体丹、原位面还是汤药较多。
方砚青边练丹边叹气:“民间典籍和修行界的不通用,此界似乎也未曾听闻有散修组织。”
每种各练几瓶自备,随手掐个风诀令丹香散去,才望向深不见底的冰湖。
是不是弃子,一试便知。
他运起避水诀,沉入深处。严寒,以及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眼前目遮之阵缓缓亮起光芒,为湖内环境勾勒出清晰的形貌。
几只胡乱扇飞的贝类,热情好客,气焰嚣张的咬上人类脑袋。被面无表情的人敲下,预做储备粮。
顺手挑选些色泽上佳的圆珠珍白。幽灵草就在旁侧,揪了些焕光花簇。漫游暗湖,灰蓝黄绿的鱼群从他旁边略过,刀客猛然回身。只因身如红玉的胭脂鱼赫然在列!
旧日为研磨出亮丽的朱红,须知,此鱼在拍卖场的起步价,是一万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