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打算留下,游侠询问:是否要现在上交寒铁弟子令?兰鹤钧摇头,只答外门甲席不用。若是方砚青日后改意,仍可持令前来,待遇如旧。
“拜入他山内门除外。如在别派外门,晋升前,还有次抉择的机会。”剑修诚恳道。
倒是有些操作空间,游侠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最终还是回了澜海仙尊府邸,渡过相当悠闲的两周。
此身煞气不重,早在灵力环绕中散尽余息。澜海仙尊释疑后,未再拘束,由他自便。
更不论小院时,美人剑修还是没挨住游侠的软磨硬泡,明面教了传灵纸鹤的术法,用以通迅。
以晒太阳的借口偷摸毛绒绒,又在澜海仙尊无法分神的驱煞时间,在府外放飞纸鹤。他承认身上带点反骨,当纸鹤没入瑶山派传信的大队时,让其有种在天道眼皮子底下撬墙角的快乐。
虽说只是二人话题跳跃的闲谈阔论:
对于不能把看中的美人花,搬回自家这件事,方砚青深表遗憾。
于草木花植此道,兰鹤钧与他喜好相同。回问,可否告知品种,好帮忙设法移植。
嘴角上扬,方砚青只道: “此花殊绝,盈如雪,淡如霜,形似兰。为历练间偶然所见,只得惊鸿一面,日后再遇,说不定已成人形,天各两方。”
兰鹤钧不知如何安慰他,只好写录:倘若日后得见,定将其赠予君前。
游侠见之大笑,没有再逗他。只是又扯了些凡间游历之事,剑修则说起秘境见闻。幽冥珠与离人泪,陌上花与赤焰刀,某些仙凡流言,竟是能串联上的。
相较他界仙凡两隔,此界算得是源远紧密,令人印象深刻。也不知对于凡民而言,是福、是祸焉?
山神渐渐好转,除去身体,更是意识上的亢奋。云朵般蓬松的毛绒绒,绕着方砚青不断转圈撒欢,总是会让游侠忍不住伸手。
日期将近,睡意朦胧间总自以为是抓着被角,醒来却揪着云枕杏的绒毛。看着乱蓬蓬的凌乱小兽,方砚青对自己糟糕的睡姿深感歉意,胡乱用手梳了几把,连唱好几天的杏花谣哄祂入眠。
祂并没有生气。
只是很喜欢听见这首友人写的乡调。总是晃着小尾巴,乖巧的窝在游侠足膝。澜海仙尊作为鲛人,对此曲颇为认可,偶尔也会唱上一二段,或是别的什么曲子。
听众们对此很受用,希望多多益善。
临行前三日,兰鹤钧同方砚青告别。言师门有令,须率外门弟子前往秘境历练,归期不定。
至此,没管外门后续的方砚青这才掏出令牌。果真有洞天秘境现世之务,其方位恰在返镇途中。
悠然去信:待仙长事了,可来赴约?
纸鹤不久就飞来,展阅回信,仅有个铁画银钩的大字:好。
快人快语,许是近来最短的一封。那边方位可算不得陌生,安置的木偶亦方便行动,看来可以凑凑热闹。不过,得等这边结束才是。
失去笔友的方砚青又无聊起来,开始揪叶折草,给毛绒绒编些秋叶蝶,草蟋蟀之类的小玩意。未料,山君圆润的小爪伸出,竟比他编的还快!结草为兔,折叶化猫,兼制诸般果蔬菌蕈,精巧尤胜,令人叹服。
疗程结束,游侠遭到巨大冲击。
精神意义上的。
因着这回,鲛人怀里没有抱着毛绒小兽,而是同位白毛高马尾,蜜色金眸的少年,并肩走出。
刹那间,闺女不幸变熊仔。
正思索是否闭眼重来。
少年人见到他,金色的神瞳都亮上几分,飞奔上前。他前脚一蹬,就这么在半空中,变回棉花糖似的小原型,撞进了方砚青怀里。游侠低头,小兽高兴地嗷嗷几声。
罢了,毛绒绒何其无辜。方某瞬间将己身说服,抱着山神同澜海仙尊告辞。
见其面色数易,仙尊观之而笑,欣然目送他们远去。
似乎还是位身家颇丰的毛绒绒。祂同游侠站在风口,苦思冥想,终是取出艘云舟,传承空间内的。其身有些古雅内敛的雕饰,最瞩目的,当是无处不在的杏花。除去桌案屏风的花式,船厅正中,贡台间摆着一枝玉杏,枝身环绕灵韵,迎风而绽,常开不败,花香依旧。
身置其间,颇叹前主之风蕴上品。
略微感知着灵力走向,知其远不止外表瑰丽,更是飞舟防御,及多重不知名灵阵的核心。
棉花糖绕着玉杏兜圈,嗷嗷呜呜半宿,于其人柔和注视中唤的越发起劲。实则,方砚青负手而立,压根儿没听懂半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