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什么东西向自己抛来,方砚青迅速接住,是、暖符?虽然画法迥异,但是能感受到微妙的火元素。
没想到换成男身还有这个待遇,这位兰道长倒是面冷心热。
“不够?”
迎上兰鹤钧的目光和捏在手里的高阶火符,方砚青猛然忆起怪尸上烧灼的痕迹,这小子是火灵根!
现身躯是木偶的方某,顿觉无法出现的冷汗已然淌了下来,连连拒绝,暗暗叫苦:“够了,不必,多谢。”
他不动声色的同兰鹤钧保持些距离,省的天命之子发威斩邪后,发现队友也烧成了灰烬。方砚青想想那个场景,就觉得眼角抽搐,自己还是木灵根,真是天克,化人斗法都吃亏。
剑修只是收起符纸,继续朝林中走去。待到隐约可以看见砖瓦碎砾的地方时,他停步说:“伸手。”
感知到阵法,方砚青伸出左手,任由兰鹤钧抓握他的手腕,继续前行。游侠若有所思,盯着脚边枯叶,这阵法的纹路……未沾染小镇气息之人,无法进入?
倾塌的石柱,褪色的庙宇,老旧的壁画。不论旧时多么辉煌,朔月笼罩大地,早让所有事物,尽皆透露股不详之兆。
庙前,碎裂的黄石祭坛,还摆着生畜头骨,早已脱脂干涸,变得轻而易碎。
束缚、困杀,符阵轨迹毫不遮掩。
为尽量避免煞气扩散开来。大忙人布完困阵,里里外外探了个遍,无事发生,却紧皱眉头。
凡人游侠除去引路这点,可帮不上什么忙。方砚青都要打上盹了,可那长靴停在他眼前,只好抬头,用眼神以示无辜。
“可有不适?”兰鹤钧询问。
游侠盘坐残垣,声气懒散:“不过几分眠意,可算作数?”
听者抿起薄唇,为游侠把脉,理所当然的,毫无收获。祭坛边剥夺生机的阵法只针对普通生灵,残缺后也只让人同诅咒般重病,成为煞因的感染者。
木偶可不算生灵,游侠方砚青也不该知道这些,只好装傻。
这阵法,只针对与小镇有关联的家伙。盯着把脉沉思的兰道长,方砚青把手收回:“仙长可有头绪?在下自当鼎力相助。”
年轻剑修向来直来直往,只道:“有。”
尔后才想起什么,补上几句:“困阵已布,无需担心,不过几日便会结束。”
他随手掐诀清空地面,用灵力搭了个篝火出来:“今夜须守驻于此,吾守夜,你可安心歇息。”
言语为今日行程暂划尾声。兰鹤钧闭目打坐,方砚青瞧他这今日说完了几年话的样子,也没改动作,仍是盘腿托腮,这次光明正大的睡着了。
本是浅眠,方砚青惯性倾听草木之声,地心却传来啜泣,牵引着他的神魂,连带着意识也渐渐模糊。
此夜,唯有火焰与柴薪纠缠,发出清脆的噼啪声,连风都止息不动。
本该如此。
似雾,似墨,似烟。它吞噬了月光,包围住庙宇,来势汹汹却不敢越雷池半步。天地昏暗,独自燃烧的焰火明亮而扭曲,连细小的声都变得像哀嚎。
“咔”
白发的仙人没有睁眼。
阵外的怪物也没有动。
“咔咔咔咔咔”
裂木声愈发频繁。名叫方砚青的游侠,似乎有些过于安静。正当兰鹤钧这么想着的时候……
篝火,灭了。
是活死人般的空寂孤独,是绝望后的放纵尖哮,那浓夜迫不及待地冲向安静下来的躯壳,却在触及之前,见了抹月光。
不,那不是一寸月光。
是一柄利剑,三尺寒芒。
比月光更夺目,如同炽阳。那火霞烧灼着黑夜,没留半点余地,顷刻间,这林中庙宇,恍若白昼。
兰鹤钧的剑,很快。
就如同雾怪随风而散的妖核,没的迅速,难以抓住痕迹。
可游侠还是没醒。他面朝篝火,背靠黑暗,垂头坐在哪儿,月披在他身,风吹动他的额发,同场恬静的安眠。
他没有吐息。
堪称意料之外的败北。走到方砚青面前,瑶山首席思索起往生咒的念法。不大熟练,向来只杀不渡,念完小段后放弃。
“……抱歉。”
这是位很能调节心态的道长。
他决定,先带回镇上义庄再说,兰鹤钧俯身,手还未将方砚青背起。
却被人扣住手腕,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