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点心，他自枝头跳落。盘腿坐到两小孩中间，单手托着腮帮子问:“你们无不无聊？”

二狗子撇撇嘴:“无聊，可是我不想看书，爷爷好不容易放我一马，你说什么我也不会进书房的。”

“燕燕觉得蚂蚁很有趣！”小团子挥了挥粉嫩的拳头，振振有词。

“不如，去干点更有趣，而且有意义的事？”方砚青神神秘秘地小声说道。

“是什么？是什么？大冒险吗！”二狗子小声欢呼，“好诶！我已经等不及了！”

“什么冒险呀？”年小燕用手抓住两位哥哥的袖子，小眼睛眨呀眨的:“燕燕也想去。”

“好！那我抱燕燕去！”年二狗子拍拍胸脯。他拿出自己的长兄气势，双手唰地高举，让小妹在空中转了个大圈圈，稳稳当当骑在肩头。小家伙们像匹小马驹似的冲出门去，这下倒是彻底不怕了。

“飞喽！玩去喽！”

“哇！玩去喽！”

眼见小孩要没影，跨出门槛时，方砚青转头支会了声:“我带他俩出去。”

两位老爷子头也没抬的看着棋盘，挥了挥手，年大人说:“点灯前，记得让小崽子们回来睡觉。”

方老丈则说:“大约黄昏左右开乡会，你注意时间。”

“好——”

余音入耳时，哪还有人的影子，老人不由得失笑，摸了摸胡子，又继续下棋了。

悠哉悠哉的跟在孩子们后面，方砚青时不时伸出手，调转下“小风筝”的飞行方向，估摸着距离。

“到了。”“诶——？”

呆呆的看着医馆大门，二狗子指了指自己，指了指门内，又指回自己:“我，安神香，打下手？”

“嗯哼。”青年煞有其事的点头。

“可、我就记得几个草药啊，砚青哥。”二狗子口中弱弱的飘出声音:“不会又要磨几个小时的药粉吧……”

年小燕跟拍西瓜似的，拍了拍他哥的脑瓜，挥舞着小拳头:“哥哥！加油！哥哥！超厉害！”

完美的高架，精妙的配合。

青年笑意更深：“二狗子，你也不想让你妹妹失望吧？如果你不行，我亦可勉为其难，笑纳此世绝佳好兄长的名号。”

二狗子马上跳起来，带着年小燕就往门框里蹦：“我可以！爹爹说过男人不能说不行！我这就去拿杵臼！”话音未落，他就跟个猴子样的窜不见了。

“哎呀，二狗子跟他小妹儿还是这么黏黏糊糊的，看着就热闹。”

柜台前的老大夫，也才放下医箱：“砚青啊，回来的正好。还有两家等着送药呢，凝血方和消热散，劳你走趟。”

“无妨，本就是过来帮忙的，我脚程更快，是哪两家的？”

“是靠近林子那两家猎户的。他们自家也会做些简单处理，拿了些草药就匆忙赶回。”从柜台翻出药包，老大夫口中不断念叨：“如今没回音，怕是不够。劳烦你再给他们带几剂去，倘若起高热可是要了命。”

“这就去。”方砚青拎着药包刚窜上屋檐，芩大夫就叫住他:“等等！方家小子！”

“再拿点止痛的，给你个竹篓空出手来，布压盖严实点应该不会掉。”

老大夫唠唠叨叨的叮嘱着:“这门开着怎么老喜欢往墙上蹿？你们这些小年轻真的是，也不怕摔下来。当心脚下注意些周围啊，年家两娃娃我看着，你路上别急。”

“是是，芩大夫，还有什么要拿的东西吗？”笑音中，游侠的脚还杵在墙边，完全没有走门的意思。

“没有啦，去吧去吧，记得当心些。”

老大夫拍了拍衣卦上的灰尘，锤下不堪重负的腰身，慢吞吞搬个小木板凳坐在二狗子旁边，听着俩小孩哼哧哼哧的磨药声，看着屋檐上的身影远去。

“老啦，老啦。”

他摇摇头，低首分拣起药材，又顺手拍狗子一记脆响:“年家小子，轻些，那药材又不会蹦起来把你吃喽，看燕燕磨得多好。”

小姑娘露出甜憨憨地面庞，晃悠着小短腿直笑她哥哥，二狗子挠挠头。

“知道啦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