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敲敲案板。
电流微响。
“诸位当是听得?”
“瞧我,这应当是段文字才是。”
画框倒下,无面人站在破碎的诸天之窗。
“你该对我毫无印象。”
他指指那张白面,衣摆半透,隐见鸣佩轻晃。时而是长衫行风,却闪寸袖残绸,被灵线缝补遮好。
“除非已是二度相逢。”
银河漫过云靴,他试图捞起颗辰星,半碎的光体出水便成粉尘。无奈,只好扬起广袖,聚成条无尽头的回廊。
“还未走?”他看问你。
“这是个无聊的故事。”他说,“不论在哪条线上……真不幸,您偏挑中个看客。”
无视那足底的哀嚎,他踩过众魂影道,跨过无数断刃、残页之章,终于瞧着把挂着玄色剑穗的污鞘,小心翼翼拾起,拿袖擦拭番,方能见着些旧色映着天光。
“它的本色很、漂亮……”无面者迟疑番,“某不太记得,但它、他与我……”
“剑主好似是个偏执的家伙。”
“他在这浮生之梦沉戟几回了。”
银河漫过足膝,浸湿了衣摆。无面者环视周遭:“当然,他/她们皆是如此。”
“诸界天星。”他喃喃自语,“归于宿命。”
“虽由在下道此言未免荒谬,不论是打哪儿来的游历者,当慎行,莫迷途失航。”
他捡起更多残破的玩意儿。却有了新的云靴、衣裳,半透的身躯逐渐凝实,他怔然地盯着水面眉眼,恍然大悟,笑着把残鞘变作了心房。
“当真是倔强!”
于是他越过障碍,回到最初的回廊。那儿凭空出现道门扉,他数了数身上小玩意儿有没有落下。
他……他看了诸天最后一眼。
也看向你。
“料想,应是再提醒下?”他眨眼,“某是个无聊,又随心所欲的混帐。”
“所以诸星不再漂泊,你跟来也得不到什么历练和生死秘章。”他思虑半响,“大抵是些旧日琐事和笨手笨脚。”
因为开章即是半掩的终局。
他们的故事相连成行。
他笑道:“万线已过,这是最后的亦是最初的一场。”
众人皆知,众人亦不知。
因为门扉隔过了血尘与过往。
最早半死不活的家伙活到最后弑了天幕,重铸这归乡的回廊,带着满身的友人遗物叮当,他赖这不走,硬是啰嗦过每条新线的启航。
他没同来这的人走。
因为熟悉又陌生。
他乡是他乡。
可怜那些被气到沉默的天骄。
“不管为何而来,幸会。”倚着那门扉,千面者朗声道,“某该走了,不论缘分停在何处。”
“切记。”
“书页合并,故事却永不终章。”
他挥手步入晓光,识海之门碎裂,波涛卷起这沉淀万年的旧忆。让所有的所有,回到最平凡的过往。
归乡。
………
………………
本该毁天灭地的雷暴,在那人面前,温顺如溪。
得让多少修士眼红的场景,明在劫中,却气定神闲至极。天光绕着罗裙飞扬,偶吹得玉钗挂饰轻响,明摆着是来走个过场。
她却皱眉,只因修士从没有毫无根源的心慌。
当真古怪。明明渡劫稳扎稳打,懒散的九九天雷,已是最后几道。
吵架的两位尊者在西海,己身位于东海,南下港口正逢拍卖金秋的筹备期,北面是千年一开的秘境,又相望遥遥,夹了好几个海族腹地……这无人问津的地方能有什么事?
说来,还得给自家痴迷奇异丹方典籍的师父带些手礼。
若非幼时得了那仇敌遍天下的千面道人衣钵,她定会择于宗门灵风谷地界渡劫。
思绪纷杂,风滞半刻。
她望见那抹晓光,听见雷鸣炸响!
本以为是无意闯入的星兽或异界来客,却见扩张的缝隙中,透着绚丽星彩,致命的空间乱流在其内暴动。
劫云突然扭曲,狰狞地裂开大口,海倾云卷,无数鱼虾倒飞天穹而上,被法则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