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与纾面前摆着那块属于柏长烨的玉令,玉令被存放于旧木盒中不知过了多少年,上面竟有了隐隐约约的裂纹。不会弄坏了吧。即便有些担忧,姜与纾还是打算施加阵法,毕竟这也算是她答应过陆轻絮的。
“十二,如果有一天你回到人间,如果可以的话,帮我去找柏长烨吧。我错过了他的灵魂投胎,但也可以借生前之物还原残象,帮我问问吧……”
姜与纾看到了玉令背面的名字,确认是柏长烨后,便就地打坐,开始施展阵法。人间有灵力,但不属于鬼能用的。催动阵法,所需的便是鬼的“鬼力”?虽然这个名字有点难听,实际上就是靠消耗魂魄来转化为催动阵法的力量。鬼界的鬼差用的是那些厉鬼魂魄转化的,但姜与纾现在只能用自己的。
一边结阵一边吐槽,姜与纾已经明显感觉自己快消散了,这玩意儿怎么消耗这么大,因为柏长烨太久远了吗?吞下一颗固魂丹稳住形体后,姜与纾只觉得七天离自己而去。忍受着消耗魂魄带来的痛苦,姜与纾险些就要开始骂人了,幸好一个白胡子的老头的形象终于在阵法中逐渐显现。
“柏长烨”终于睁开了眼。“柏长烨”作为靠生前之物上残留的记忆所凝聚而成的残象,可以靠提问一些东西获取信息。即便可能有所缺漏,也比什么都问不出来好。姜与纾感觉自己的力气正被一点点抽走,还是勉强撑着维持阵法。
“在下清风派弟子姜与纾,有事求问师祖。”
“既然是我清风派下弟子,那便问吧。”
“师祖可曾记得一位名叫陆轻絮的人?”
“陆轻絮吗?在我还是归一宗弟子的时,应是在一次下山游历时碰见的她。那天天气倒是不错,我和师兄师姐他们正巧到了一个有些偏远的无名小镇,到的那日还刚好碰上了小镇的市集,挺热闹……”
眼见“柏长烨”要越说越多,姜与纾连忙打断了他,“师祖,说重点!”
“柏长烨”的脸上露出了可以被称之为迷茫的神色,继续说道:“有。她像是自天而降的仙人,却说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我将她带回了门派,想帮她,结果却害了她,还有凝汐……她是不是也死了……”柏长烨的目光在一瞬间恢复清明,“我不是故意想害她的。异世之人绝非个例,待其死后,与之相关的所有记载,都会被逐渐抹去。异世之人,从天而降、伴魂相生,从不只是为了平息灵力和死潮,那些和天上的人有关!不要再查了,会有杀身之祸的!”
“好像听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呢。”姜与纾倒吸一口凉气,嘶,这可更难搞了,“多谢师祖,恭送师祖。”她连忙把阵法给停了。陆轻絮想知道的她已经问到了,但余下的那些,姜与纾抿了抿嘴,闭眼深呼吸后又睁开,她现在只觉得累这个字在她的头上绕来绕去飞。
“兮若,我已经问完了,可能得麻烦你帮我把那枚玉令收回去了。”云兮若没回她,只看着姜与纾明显更透明了些的魂体,还是进殿中收好了玉令。
姜与纾低头看了眼自己,解释了一句,“没事的,兮若,我歇会儿就好了。我们快走吧,别被人看见。”
“你要进我玉令里待会儿吗?”
听到云兮若的提议,姜与纾没有拒绝,主动进玉令里待着了。她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在玉令里面睡了过去。
云兮若将姜与纾带回了自己的院子,碰见秦追在抱着多多哄睡。云兮若上前接过孩子抱在怀里,温热的体温让云兮若稍稍放松了些,脸颊碰上多多的脸颊,“秦大哥,你去休息会儿吧。今日调查也累了,我来哄多多。”
“云若,桌上给你留了饭菜,还热着,你记得吃一些。”
云兮若笑了笑,抱多多抱了一会儿看她睡着后就把多多抱回房间,打算带她去睡觉。好不容易哄睡后,云兮若坐在桌边吃着秦追给她留的夜宵,秦追正拿着本账本坐她旁边看。
用完夜宵后,云兮若收拾完桌子便从后面抱住秦追,“秦大哥。”
秦追放下账本回抱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云若,没事的,快去睡吧。”
将玉令收好之后,云兮若简单收拾洗漱后也上床睡去。秦追守着她和多多,手指轻揉着云兮若紧皱的眉心,为娘俩盖好被子后便前往戒律堂去找杨璋长老了。他还有门派内鬼一事需要调查。
抵达戒律堂后,他径直往后院处的暗牢入口而去。戒律堂众的人已经被清干净了,下到暗牢后,秦追看向已等待在这里的杨璋长老,抱拳行了一礼。“秦追,下午云师侄已经筛选出了部分可疑人员,继续搜查后也在他们房中搜出了证据,审问一事就交给你了。我老了,先回去了。”
杨璋长老向来是亲自审问的,如今怎么回去了。秦追虽有疑问,到底还是接下了此事。
暗牢中的烛火有些昏暗,地牢中除了几个外门弟子,还有一个人的身影坐靠着墙,面容隐于黑暗之中。秦追瞧着那人的身形有些熟悉,上前几步想要看清,但那人却忽而开口:“秦师弟,别再走过来了。”
此话一出,秦追便认出了那人——莫天笑。
“为什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