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们,我回来了。”
门口处传来姜与纾的声音,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偏又在结尾处多了些上扬的调,藏着些说不清的雀跃。
几人回头看去,皆是一惊。
她浑身是血站在那里,衣衫湿透了贴在身上,腰间那块弟子玉令被浸成了红色,衣角处还在滴着血,脸上也没半点干净地方,只能认出一双眼睛。与素日里完全不同,那是双交织着痛苦与仇恨的眼睛。
她手中还拖着一团模糊的血块,甚至连形状也分辨不清。
姜与纾歪了歪头,瞧见众人惊讶的神色后,竟直接笑出了声。然后,她拎起那团血块朝几人扔了过去。
血、皮肉,暗红的、乳白的,各种各样的落在几人身上,教室中瞬时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教室中只回荡着姜与纾的笑声。
哈哈哈——
……
姜与纾猛然睁开眼,脑中仍不断闪过刚刚梦中的场景。起先还是正常的梦境,应该是她爬山回门派,后面她在梦中便做出了那堪称诡异的行为。
这是又一个噩梦。实在是太过离奇。
姜与纾从床上坐起身,抹了把额头冒出的冷汗,微微喘气平复着心情。她从那之后便经常做梦,还都是噩梦。要么梦到从前难以忘记的事,要么便是日常生活的扭曲。而刚刚全身浸血的,还是第一次。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掌心上,那里是一处新的伤痕,是她与林招宁之间的交易。
以汝之血,镇厄渡劫。借汝残寿,消灾佑生。
思及此,姜与纾忽而咬了自己的手指一口,虽未用力,但疼痛让她清醒了些。
林招宁,突然出现的摊主,从天而降的祭司,她本不该相信这样一个人的话的,但她还是信了,至少她不愿拿别人的性命去打赌。
姜与纾又扭头看向窗外,外面是黑漆漆的一片,仍是深夜,想来距离她睡着时并没过去多久。长夜漫漫,她又躺回床上,目光随意落在床幔的花纹上。
屋内并未点灯,床幔上其实也并无花纹,姜与纾甚至只能看见模糊的一片,她只是需要些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那个梦让她不敢睡去,可她仍需要休养生息。因为照原本的计划,她本该在明日醒来,随后便是帮乐盈师姐处理新生弟子的相关事务。
门派将迎来新一届灵修弟子。她也是真正到了当师姐的辈分,毕竟从前是按年纪算的。
明日之事,无论她是睁眼到天明,还是因困意而再度睡去,只要令牌能响起起床铃,她便能以清醒的姿态去干完明日的工作。这也算是积攒养成的习惯。
事不结,不得休。这点她对自己还是有些信心的。
待姜与纾再醒来时,思绪回笼之际,恰好令牌的起床铃响起。她昨夜没有做第二个梦,也是好事。
姜与纾心中暗中庆幸了一番,便连忙起身洗漱,擦脸、漱口、换衣、束发,一套流程下来,开门离开时恰好与正要出门的云兮若对上了目光。
“兮若!”姜与纾快走几步,像个鸟儿般扑了过去。挽起云兮若的胳膊摇了摇,她语调轻快,“你要去饭堂吗?今天你有没有新生事务的安排?我们一起啊。”
云兮若将姜与纾发髻上歪了的簪子扶了扶,“我也去饭堂。走吧,一起吃早饭。我今天是轮值聚药堂,不参与新生事务,倒是杜苍师兄被乐盈师姐拉去帮忙了,说要让他见新人透透气。”
姜与纾回忆了一番自己去聚药堂的经历,杜苍师兄除了饭堂、寝舍,无论何时去聚药堂,基本都能看见他,算是在聚药堂扎根的人物。杜苍师兄真的不会睡在聚药堂吗?
“兮若,被人喊师姐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啊?”姜与纾脑中的想法变得飞快,问了这么一句。
“这个啊,那你现在叫我一声师姐,我感受一下。”云兮若想起当初四人论年龄排辈的场景,什么师兄师弟,师姐师妹,都是爱喊什么喊什么。直呼全名的也有。
“哎呀,兮若!那你好像还没喊过我师妹呢。”听到云兮若的话,姜与纾在她身边绕了个圈,换了一圈,继续挽起胳膊,“那,云师姐?”
“哎,姜师妹。”云兮若的脸上多了些笑意,“你别说,被你叫师姐的感觉还不错。”
“那别人喊你师姐呢?”姜与纾将硌她脚的石子踢到一边,故作认真问道,眼角却还是弯的。
“别人喊我师姐,那我就得端出师姐的架子。”云兮若手支着下巴,咳了两声故意压低了些声音,“都排队拿药。不许乱动。还有记得按时吃。”
听到这些,姜与纾歪头看向云兮若,心中多了个主意,手往云兮若腰间挠去。
“痒呢,姜与纾!”云兮若连忙躲开,抓住姜与纾的手,装作恼怒,“不许捣乱,不然给你药里加黄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