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鱼山怎么办?
很简单,纱纱叫山鱼山,我叫山不鱼山。
……
“这是我族长爷爷哄睡时跟我讲的,那时四叔总偷摸跟我说这故事定是族长爷爷编的。但我确实找到了虞山和不虞山。”
“那这个人和妖的故事有什么结局吗?”姜与纾好奇问了一句。
“没有,爷爷没讲过。只给我讲了过程,两个孩子如何玩耍,捣蛋。”沐十一隐去了真正的结局,陆陆被家人找到回了山下,但一场大火吞噬了人建造的房子,纱纱不愿陆陆哭泣,用池子里的水救了所有人。但陆陆却在大火后失踪,纱纱也不见了。
“这也太可惜了吧。没有结局的故事。”姜与纾一只手撑着脸感慨了一句。
沐十一笑了笑。当初四叔总说爷爷的结局并不适合小孩子,总拦着不让爷爷讲,但她还是听完了。“等以后,说不定会知道结局的。爷爷说不定会有故事手稿的。有机会我再讲给你。”
“好啊好啊,哎呀,我快到训练的时辰了,以后有机会再来拜访了。”
目送姜与纾离开后,沐十一继续躺回椅子上晒太阳。
来复查的杜苍注意到了房间里多出来的几包点心,并未多言,他为沐十一检查完后便离开了。
日子回归正轨,姜与纾依旧重复着如从前一般的训练生活,练剑,训练灵力,还有解师叔出的几次小测。当然,管教的人还多了个据说回门派轮值的师父萧遥任。
总觉得日子越过越苦了呢,没什么值得开心的地方。
在某天训练完毕后,姜与纾又一次来到了后山。今日她心情实在不好,便是连晚饭也没吃便来后山闲逛了。
据说后山原本是要划给清风派弟子死去做墓地来着,但不知为何又取消了。门派中人离世除开犯过大错的,要么是将尸身送回家中,由家里人挑选地方,或者去总盟统一划定的埋骨之地。
后山树多人少,连路都没有几条,会出现的鬼说不定都比人多。来的次数多了,姜与纾便在这后山搭建出了一块暂时属于自己的地盘。
平滑的石头被搬来当了椅子,还有藏好的木箱子,里面塞着的不是金银珠宝,更多是些千奇百怪的东西,那些姜与纾不舍得扔的小物件。
有些是门派活动派发的特殊纪念本,还有下山或者去别的城池买的小物件,刚拿到手后本是万分欢喜,但过了一段时候后兴趣消退后便成了弃之不舍得,留下又觉占地方的零碎杂物。干脆塞进箱子用油布裹了放在这儿,偶尔来这儿还能拿出怀念一番。
至少这块地是她“开辟”的,当个临时仓库又没人反对。
坐在自己亲手挑选的石椅上,姜与纾掏出把扇子来,这扇子可是她某次出门一眼相中亲自买回来的,也不知是不是受了解师叔的影响。猛的扇了几下,凉风拂过脸颊,姜与纾那烦躁的心才平静了些许。
茂城一事过后,因体内残余的妖力,姜与纾看见了不同妖的记忆。即便妖力清除,她也仍时常在不经意间想起。
今天柳萦也下山离开了。
妖是好是坏?她见过像沐十一这样的妖,也从记忆与现实中看见了那些弑杀人命的妖。她以后该如何对待那些碰见的妖,先调查,后证实?身为灵修,这些是难以避免的。但这也实在是不像是她这一个孩子该思考的事情。
姜与纾有时仍会觉得自己还是孩子 ,但她现在,已经能算作十四五岁的半个大人了。细算下来,她人生的前几年,没什么印象,后面,在学堂念书,考试,再到十三岁考灵试,按部就班走完了每个人都会走的路。
祖父祖母有时总会那虚岁说事,她有时也分不清自己的年龄,只能拿出生那年直接算。
然后,就是来到清风派修习,走上一些人不会走的路。秋天、冬天、春天、夏天,再到新生比赛,放假回家又回门派,去茂城送货,再到回门派的现在。她来清风派才一年多啊。
这如何能下决断呢?姜与纾无法给自己一个确切的结论。
人与妖,到底该怎么办。有个妖的记忆曾在她的脑中扎根过,她已经不能袖手旁观,去忽视妖族,乃至一个小妖遭受的痛苦。
柳萦下山了,她作为一个妖,会怎么样,而她自己,以后看见妖又会怎么样?
姜与纾的剑放在一旁,她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站起来又坐了回去。她将剑抱在怀里,下巴压在剑柄上,脑袋晃晃悠悠,心中生出一股无力感来。
她好像什么都干不了。作为一个普通人,一个普通的灵修,该吃吃,该喝喝,该训练训练,这些就仿佛已经耗尽了她的所有力气。其实她最近好像吃的也少了,没什么胃口。
袖手旁观吧,确实是做不到。但略尽绵力呢?连努力的方向也没有。
弱小的身体里装下了一个庞大的理想。然后,理想缩水了,小的越来越看不见,只能先放在一边。
她好像只能先把自己顾好,好好修习,她甚至连妖在哪儿都不知道,只能下山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找,但这显然不现实。她的生活,起床、吃饭、训练、碰见熟人打个招呼、吃饭、训练、睡觉,还有做任务,总是那么些事。她就这么待在清风派,带在没有别人的后山,先这么缩在可以保护自己的小壳里。
若是现在真的把她姜与纾扔到一个和妖打架的地方,姜与纾也是不肯的,届时先没命的肯定是她,她连足够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谈什么远的高的。
正思考间,姜与纾扇扇子的手停下了。她的肚子饿了。饥饿的感觉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摸了摸肚子,姜与纾哀嚎一声,把下巴从剑柄上挪开,往前扑到了自己搬石头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