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在柳园要小心。”云兮若不忘关心姜与纾的情况，“阿纾，你还好吗？”

姜与纾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沉重，“我吗，我很好。我就才在这里待了两三天而已，能有什么事。好了好了，你快忙去吧。我还得在这园子里找呢。”

跟云兮若道别后，姜与纾继续回去找妖去了。即便她已经将这院子找了一遍，但还是没有线索。她想起白日里看到的沐十一，又捏起手里那张毫无反应的符箓晃了晃，“这玩意真的有用吗？”

姜与纾又随意走了几步，正巧到了一棵柳树下，看着垂落的柳枝随意抓住一根，想起那嬷嬷的鞭打，跺了跺脚发泄火气。

但随即，她便晕倒在地。

手中的符箓飘落在地，终于有了反应，自行燃成了灰烬。

……

“姜小姐，醒醒，醒醒，醒醒……”

听着耳边细微的呼喊声，姜与纾强撑着睁开了眼睛，好小的声音，眼前似有一层薄雾，但身旁确实有个矮小的人影，“谁？”

姜与纾的声音有些哑，不仅如此，她整个人也是刚从水中淘了一遍拎出来的，潮了的衣服黏在身上，头发滴着水，手脚也都被绑住了。

旁边的人帮姜与纾擦了脸，将人扶坐起来，身形变换得更高大，将姜与纾稳稳背在身后带了出去。

“姜小姐，我是沐十一，我这就救你出去。”

“谢谢。”姜与纾趴在她背上轻声道谢。她还差点以为沐十一是坏的呢。

沐十一轻声说了许多，姜与纾也才大致拼出了事情的全貌，知道了沐十一她被沈长老和玉长老捡回了清风派，竟也藏在半山腰附近休养。

“怪不得半山腰的树更绿了呢。”姜与纾轻声感慨了一句。

沐十一继续说着自己的经历。她前些几日总是做梦，连妖力运转时都有几分滞涩，因梦中有茂城的场景，便和沈冰吟长老和玉烟长老请辞后来茂城找这梦的源头，顺便探查妖力凝滞的原因。

不过她来茂城半月后仍一无所获，直到前几日她碰见了一位水妖。那妖一见她的脸，便将她拉到一边，问她是不是从荣城那里来的。

她和那位水妖交谈一番后才得知她是族中长老的多年好友，还说了许多事，邀请她在茂城多留几日，还说会帮她找源头，由此沐十一便跟着水妖到了柳园。

水妖还送了沐十一几枚丹药，沐十一吃了后确实恢复的快些，但也偶有不适。她本就对这水妖有些疑心，但奈何水妖妖力过于强盛，只能避其锋芒不敢反抗。对于她给的丹药，也是吃半颗扔半颗，疗效说得再好听，但身体的不适可是真的。昨夜她忽然头疼起来，本想来水妖处找找有无解药，却见一袭黑影扛了不知什么进了书房。沐十一不敢声张，跟在后面，这才发现被绑来的姜与纾。趁着水妖不在，她才特地潜了进来将人救出去。

这水妖不知图谋些什么，已将姜与纾绑了，她自己又吃了不知什么的丹药，不如趁早救了人抽身，保住小命，跑得越远越好。

沐十一背着姜与纾出了水牢，眼看要离开柳园，在门口却被拦着了。

来人竟是“许熠”的模样。沐十一不认识他，但姜与纾是认出来的。只是，许熠不该此时出现在这里。

“姜小姐，背着你的那可是木妖啊，跟我走吧，你的师叔，你的同门们可都还在等着你呢。”面前的“许熠”扯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伸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不要。”姜与纾摇了摇头，喊了出来，只是身体实在虚弱，没什么气势。

沐十一背着她后退了几步，用本就不多的妖力凝出一把剑来。

“许熠”笑得更加灿烂，“还是骗不了人啊，我这幻化之术竟退步了不成。”不过眨眼之间，便又换了张面孔，“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用些强硬的手段了。”

只是还没动手，“许熠”便直接被赶回来的水妖踹倒在地。

“镜央，你竟敢瞒着我动手！”

镜央呕出一口血后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我瞒着你动手？你忘了你和主子的交易了吗？那个人，昨日就该被送走，你呢，非得留在这儿，是想毁了主子的计划吗！”一边说着，她又施展妖力打了回去，“溶月！你这个疯子，为了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沅芷，都把自己变成什么样了！”

水妖溶月甩了甩袖子，“既然能抓来一次就能被抓第二次。我留那个人有用。”她看沐十一背上的姜与纾，对着沐十一开口，声音里带着些诱哄，直盯着沐十一的眼睛，“好孩子～把她放下。”

沐十一本趁着两人打斗的时候挪的更远了些，眼见溶月看向她，直接变剑为刃，不肯多听，将匕首甩了过去。匕首直插溶月的面门，但被溶月躲了过去。沐十一不愿多留，直接跳墙开溜。

但两人未能成功离开。

沐十一还没能落地，便直接被绳索绑了拖了回去。姜与纾不知何时已晕了过去，沐十一也同样被捆了个严实。

溶月捏着她的下巴，妖力运转探查着沐十一的情况，皱了皱眉，拿出颗新的丹药给她喂了进去。沐十一本不愿吃，但还是被强迫着咽了下去。满意的点了点头后，溶月一掌将其劈晕。

镜央踢了踢姜与纾，“我要把她带走，不然没法交差。”

溶月只专注看着沐十一的脸，“嗯。带走吧，她不重要了。”

镜央见溶月这样子，嗤笑一声，“溶月，你是真疯了啊，一会儿要她一会儿不要的。”但随即她也沉声道，“你为了沅芷，我为了妖族大业，你我各取所需，以后不必再见。但我也最后劝你一句，沅芷已经死了，她已经散灵了，你指望这个小丫头没有什么好结果的。”

“那我不是信了你主子的话吗？你还信你主子的妖族大业呢。镜央，别逼我再扇你一巴掌。不会说话就闭嘴。”溶月指尖轻抚过沐十一的脸，带着似要将一切吞噬殆尽的痴念与决绝。

“溶儿。”听到熟悉的称呼，溶月回头一看，镜央变成了曾经沅芷的样子，但下一秒，又变成了那种欠打的样子，“清醒点吧你。”

镜央扛着姜与纾走了。溶月看着倒在地上的沐十一，跪了下来抱住了她，眼泪砸在地上，“阿芷，我一定会让你回来的，只差一点、只差最后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