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洲,总盟分部
老旧的卷宗配上新鲜的墨锭,交织出一股复杂又熟悉的味道,在庭院里弥漫,却也无人顾及。分部的人正忙着进行月末总结,文书在桌上被堆成小山,叫喊声此起彼伏,至少是乱中有序。
少有人迹的角落,贴满了各种告示的公告栏上,不知何时又多出了一张新的告示,贴告示的人早已不见,崭新的纸张却有些刺眼,直到吸引了一个路过的人驻足。
那是关于即将举办的灵宗新生比赛的紧急调令。
抱着文书的人似有所感瞥了一眼,又转过头看着怀里抱着的文书,刚走一步,才算真正反应过来,将那告示整整看了三遍,瞧过每一个字,忽而尖叫一声,“来调令了!”
不过区区调令,他们似乎早已习惯,毕竟月底,哪里不缺人呢?直到后面那人又来了一句:
“是南黎洲那里的!”
大部分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空气中多了几分死寂,而后又是混乱。他们都围到了那个公告栏前,不是围绕,更像围剿。围聚的人的目光似是想把这张纸撕烂,将其遮掩成从未存在过的样子。
除了那些还坐在位子上干活的“老人”,相较于别人的惊诧,他们早已习惯或预料过此时的场景。
南黎洲实为黎洲。黎洲与离洲,同属十洲之中,不熟悉人怕是会分不清。也不知为何取了这么个相近的名字。两地的门派也不知从何时起结成了死对头,因此在私下的称呼中有了南北之分。
“灵宗新生比赛?怎么没听过啊。”
“这事不是天涯宗的提出来的吗?怎么又安排到我们这儿来了?南黎洲那儿的人脑子里全塞的沙子吗?”
“谁知道,最近主事的轮到他们天涯宗的担任了呗,谁让一个黎洲,一个离洲,有仇,有事都往我们这儿推。南黎洲的都是吃干饭的。”
“没办法的事啊,不干又得被他们使绊子,咱们这边预算都被削了多少了。这回是谁要被调过去?进虎狼窝啊这是。”
“要去的几个还行,有经验,南边的不敢拿他们怎么样。怎么还有路伯儒!谁把小路名字塞上去了啊?谁叛变了,居然让南黎洲那儿知道了。我们这儿干活可就小路最快了。”
“小路人呢?赶紧把他叫来,我们嘱托他几句。”
“小路还没来呢,昨晚他干到半夜,还在家里补觉呢。”
……
第二日便是几人要启程去黎洲的日子。
为了让离洲的人尽快赶来干活,以及展示自己的宽容与大气,黎洲特地批了一箱用于启动传送阵法的灵石,在告示寄来的时候顺路送了过来。只是,名目上标注的一箱灵石到离洲后只剩了半箱,箱子的封条还完好无损。
哐当——
装灵石的箱子被踢翻,里面的一颗颗灵石骨碌碌滚了出来。
“居然吞了这么多。上面的封条是摆设吗!”启动阵法的韩叔看着那空荡荡的箱子忍不住开始骂人,“阵法启动完后我们说不定还得倒贴两颗进去。”
在一旁沉默的路伯儒捡起那块掉落的灵石,“韩叔,消消气。再不去就晚了。他们到时候借题发挥就不好了。”声音了带着些还没休息够的疲惫。
韩叔见此,也只能先启动阵法把他们先送过去,不然晚了南黎洲估计又得来问责。一群道貌岸然的东西!
压下火气,韩叔将灵石安置在阵法各处,催动灵力将几人送去了黎洲。光亮过后,几人被成功送去,灵石也化作碎末。
“万事小心。”韩叔的声音传进了几人的耳朵,随后消散在风中。
阵法的另一边,南黎洲分部只派了一个人来接引他们。阵法的亮光熄灭之后,工作人员点了一下人数便带着他们去了理事堂附近的一处院子。
还好,这次有一些可供休息的房间,算是有基本的办公和生活条件。
这可比之前那几次要好多了。难道南黎洲的人又有良心了?
听着身旁同事的轻声吐槽,路伯儒此时心中只有无尽的戒备与审视。他虽是第一次来这地方,但这地方总让他觉得有些邪性与不安。
屋内的桌子上只摆着简单的笔墨,此次新生比赛的相关资料却不见踪影。
没有任何参考,这是要他们从头开始做啊。
不顾几人难看的脸色,工作人员将人领到地方后就直接离开了,将几人的抱怨了也关在了门后。
小院的灯亮了三个晚上,一行人绞尽脑汁,参考着别的比赛,交出了他们的第一份“第一届灵修新生交流切磋会”的活动流程规划书。
鉴于此次的新生切磋会与从前新生学习满三年后的比赛有所不同,考虑到大部分新生的情况,故删去了大部分比拼的过程,更多的正如标题所言,“交流”为主。
第一份规划书很快就被打回来了。规划书的封皮完好无损,或者说,它有没有被打开过都值得考虑。
可天涯宗的人还是给出来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什么活动安排没能展现新生的实际水平,未能更多激发新生的活力,未能体现竞争精神……
眼睛下已经挂着两个黑眼圈的路伯儒有些受不了了,听完要求后又和其他几人加急改完一版,交给了守在院门口的人,随后便躺床上休息去了。其他几人也趁此机会赶紧补了个觉。但路伯儒很快便又醒了,他听到有人在打鼾。鼾声回荡在屋子里,其他人睡得还算不错。
不忍心叫醒他,路伯儒出门在院子里吹风。此时正值深夜,月光散在院庭,倒是有些宁静祥和的氛围。只是没有多久,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大有一副不开门不罢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