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喝粥的莫天笑脸上强装的笑意霎时褪尽,轻轻将碗放下,“乐盈她,今日将两个外门弟子绑了,是他们先口出恶言。师父,乐盈她……这不是她的问题。”
“我知道。乐盈那丫头这几年一向稳重。性子如往常一样,一犯事便会下厨。今日这事是让她想到知越那孩子了。但,此事仍需按门规处置,不得偏私。”杨璋转身回房,继续处理门派事务。
莫天笑知道求情这事算是让他办砸了,但杨璋的声音随后又传了出来,“知越丫头的忌日,你们替我上柱香。让乐盈丫头在外多待会儿吧,不要罚的太重。”
“是,师父。”
另一边,云兮若、秦追以及宋淮然三人在饭堂偶遇。宋淮然是下午睡醒了后又研究符箓,直到晚上肚子饿了才出来寻吃的。云兮若是与秦追处理一起门派内的斗殴事件,直到现在才有空来饭堂用晚膳。三人端着各自的饭菜,自然而然坐在一张桌子上。
三人相处之间的气氛先是安静,因为都是饿了许久的,吃饭要紧。待吃的差不多了后,秦追先开口聊起了下午那起门派斗殴事件。
那时正轮到他在戒律堂当值,本以为又是一日太平,谁知乐盈师姐身边的弟子却突然跑来喊他,说是乐盈师姐和两个外门弟子打起来了。
“秦追师弟!除了你还有别的人吗,景长老呢?乐盈师姐,她……气急了说是要把那两个弟子捆了受罚后逐出门派呢!”
想起那弟子赶来时气喘吁吁的样子,秦追搅着碗里的汤,跟云兮若和宋淮然说道:“我当时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乐盈师姐怎么可能会打弟子。”
但等秦追去了后才知道,那传话弟子的话不是假的。两个弟子正被粗绳捆了,像待宰的牲畜,乐盈师姐挥着鞭子往那两人的方向甩。只是幸好没有打到人,但也吓得那两人尖叫连连,不停说着自己再也不敢了。周围围了一圈弟子,但谁也不敢上去。乐盈师姐红着眼,鞭子越甩越响,像守着碑的孤兽,被人将伤又翻了出来,那恨便淬了血,再也压不住被掀到了面上。
谁也不知道乐盈师姐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秦追去的时候不忘通知莫师兄和别的长老,赶到后也不敢直接劝阻乐盈,他也打不过乐盈师姐,只能先跟周围的人询问事情缘由。
那两个外门弟子挨打的原因竟然是说闲话。若是平常的闲聊也就罢了,但那两个外门弟子不知道脑子里是怎么想的,编排闲话编排到了门派长老头上,无端猜测长老们在外贪图享乐,还说内门弟子高人一等,看不起外门。这般无凭无据,往人身上波脏水的话,正巧被乐盈师姐听见了。
后面便是乐盈师姐亲自拿粗绳将人捆了,连周围旁观的弟子都不顾了,问两外门弟子敢不敢当着众人的面将话再说一遍,还说要去找副掌门评理,将他们逐出门派。
“乐盈!停手!”那是赶来的莫天笑,但乐盈仍未停手。
没多久,裴言川长老和景游长老收到消息也赶了过来,立刻呵止了乐盈师姐。乐盈师姐最后只能停了手,扔鞭而去。有弟子好心帮忙喊了聚药堂的值班弟子来帮忙诊治,来的刚好是杜苍和云兮若。诊断过后,两弟子并无大碍,只是受了惊吓。后面有与那两人相熟些的弟子帮忙将人扶了回去。
最后由景游长老下令,等那两弟子恢复过后便押到戒律堂领罚,并且依旧门规削减月例,判戒律堂二十棍。至于乐盈师姐,大庭广众之下对同门动手,后续也得去戒律堂领罚。
“乐盈师姐离开后便没了踪影,杜苍师兄去寻她了。”云兮若想到门派可能会对乐盈师姐的惩罚,更希望她晚些回来,又补充了一句,“杜苍师兄和乐盈师姐,还有莫天笑师兄三人是同一届进入门派的弟子,彼此更熟悉些。”
虽然最后记录在案的是门派斗殴事件,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这实际上是门派弟子谣传所引发的恶果。乐盈师姐为何如此失态尚且不知,可那两个外门弟子的话,根据秦追和云兮若查问到的,也实在是不堪入耳。弟子针对门派长老以及内门弟子,污蔑其贪图享乐、高人一等等罪过,也就是那些目光短浅、心胸狭隘的人才会这么想。
门规明确写着,对内门弟子外门弟子的奖惩是一样的,一视同仁,内外门的区别也只是内门弟子是灵试选拔出来的,而外门弟子是民间选拔,于灵力天赋一事上有所区别罢了。该训练的都得训练,该教授的理论都会教,实在是不明白那两个弟子如何想的。
“门派怎么招了这么两个人进来!”听完秦追和云兮若的讲述,宋淮然沉默良久,然后憋出这么一句。
“你这话像是姜与纾会说的,不过,她应该可能会把人换成脏东西。”云兮若将宋淮然的话套上姜与纾的语气心里默念了一遍,竟然也异常合适。姜与纾和宋淮然两个人都是更会把情绪挂在脸上的。
秦追倒是更冷静些,“门派中已经做出了决断。只是,这件事闹得也大,不仅是乐盈师姐以后在门派如何自处,我们并不知道门派中还有多少人也是像那两个人一样想的。”
三人一齐沉默。门派中内门弟子与外门弟子数量相差悬殊,不仅是灵试选拔的缘故,而是内门弟子稀缺,外门弟子亦是门派运转的重要部分。而且,门派中也不乏外门弟子成为长老及掌门的先例。可,人心难测。他们也是第一次碰见这种事。
正当气氛陷入沉寂之时,空中突然显出一道传音符来,姜与纾的声音传来,“噔噔,你们都在吗?不在的记得重听。我已经到家啦,我阿姐给我做了糖糍粑,真可惜你们吃不了。只能等我回门派给你们带些桃酥补偿喽,解师叔已经告诉我了你们也放了五日的假,记得享受假期啊,我的朋友们。”
传音符飘落在桌子上,三人互相对视。
等桃酥到了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