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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堂下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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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鉴站出来,指向严传忠和曹晓萃二人,“县令大人,就是他二人伤害吾妻及腹中孩儿,还望大人秉公执事,严惩不贷。”

孩儿?姜与纾转头看着陈词的严鉴,脑中记下此事。

严传忠先跳出来,“胡说,我们根本没碰她,我们那是求她给我们这一家老小一条生路,是她自己体弱,怎么能怪我们头上!”

“没碰?体弱?”姜与纾很想掏一掏自己耳朵,她这是听见了些什么脏东西,“你们气我阿姐你们还有理了!当街拦人,跪地恳求,面上无辜,实为胁迫!既如此,那我便把你们也拖到大街上绑了巡游上几圈,到时候看看是谁体弱!也让众人看看你们都是些什么没脸没皮的东西!”

严鉴挡住了些姜与纾的嘴,“你这些骂人的话都是从哪儿学来的。”姜与纾反瞧了严鉴一眼,推开严鉴拦着的手,正欲继续和对面人吵,那曹晓萃竟直冲过来,抡起手就想直接往姜与纾脸上打。那气势,应是奔着让人破相去的。

姜与纾也不怵,直接拿出藏着的药杵,对准方向便甩了出去。

两边的衙役本还想抓住曹晓萃,拦住她,但那药杵够重,扔出去时,衙役们都各自退开生怕砸到自己。连曹晓萃自己见到飞来的药杵后也惊得退了两步。

那药杵到底是没扔到人身上,刚好砸在了距离曹晓萃脚尖半寸处。药杵一落地,衙役们便上前将严传忠和曹晓萃二人按住。

看着严传忠和曹晓萃两人如毒蛇般恶狠狠的眼神,先把药杵捡了回来,直接与二人眼神对上。她不能怂!他们既敢往她脸上来,她便也不惧他们头上招呼,谁怕谁。可到底心里有些惧意。

严鉴站了出来,把姜与纾往身后护了护,“县令大人,吾妻到底是因他们所伤,我与他们更无关系,还请县令大人将他们逐出曲水县,我县向来以仁德治县,行为善之事,民风淳朴,容不下这些外人作威作福,败坏名声。否则,我县民德将塌,民风必溃。”

严鉴行礼作揖,誓要将这罪名在这一家子头上扣死了。

简县令扫视着下面的人,惊堂木一拍,镇住了吵闹的严传忠与曹晓萃二人。两人被衙役压着,口中污言秽语不停。

严家这时又走出来个老人,正是严鉴的亲生母亲蔡燕,面上满是悲戚之色,哭喊着,“我的儿啊,你可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我和你父亲,你哥哥嫂子,还有你侄儿,一家五口颠沛流离,好不容易逃难至此,你身上流着严家的血啊,你就这么狠心吗?”

姜与纾看着试图打感情牌的老婆子,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厌恶,离那人远了几步。

“儿啊,我们这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你就这么想赶我们走吗。”严鉴的父亲严远松也拄着拐棍走了出来,发间掺杂着几缕白丝,那蔡燕搂着严家侄儿抹眼泪。

姜与纾看敌人般的看着那一家人,又看着严鉴的背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要是真认了,那她可能得思考劝阿姐和离的可能性了。

严鉴神色微动,严传忠注意到了,以为严鉴心软了,又换了一副嘴脸,“二弟,你可也姓严啊,也是咱们家的人,跟咱们一个姓,那说明是天定的缘分啊,咱们留这儿一家团聚,那就不必骨肉分离了。”

严家一家本盘算着严鉴的学堂夫子身份,要名声有名声,要钱财有钱财,若是在这曲水县扎根,定还能过回之前的日子。有血缘关系这一层在,严鉴是跑不掉的。

严鉴眉目间泛着冷意,语气中满是疏离,“我的严,是严于律己的严,那是当初育婴堂余堂主亲自赠我的,跟你们的严可没关系。我可不是你们的儿子。”

“你怎么能不是我们的儿子呢!”蔡燕声音拔高了些,“儿啊,你出生时后颈处有一块红色胎记,我们便是靠这认出你来的。”

严鉴嗤笑一声,直接抬手掀起脑后的头发,“我虽早已及冠,却因头痛之症而多散发。这得是多好的眼睛,才能看到我后颈居然有块胎记。而且你们所言的胎记,又是何形状?”

蔡燕无言以对,面对严鉴的提问,嗫嚅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更重要的是,严鉴的后颈处,光滑洁白,并无半点胎记。

严远松用自己的拐杖敲了敲地,嘶哑着开口,坚持着自己的观点,“看你的眼睛和鼻子,和你母亲多像,还有这耳朵,更是和我严家一脉相承。”

“切。”姜与纾吐槽一句,“我姐夫长得好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净在这儿生搬硬套,我还说我姐夫跟我姐长得像呢。他俩可是夫妻相。”

向县令及在场之人展示完自己颈后,严鉴放下头发,“既然你们严家的儿子有个胎记,那我定不是你们的儿子了。请县令大人为我妻之事责罚完他们后便让他们永离曲水县。”

严传忠脸色涨得通红,没挣脱开衙役,状若疯癫,毕竟他可能又要去过那颠沛流离的生活了,“你干了什么!你的胎记呢!”

严远松颤巍巍跪了下去,“求大人让他与我严鉴滴血认亲啊。”

“滴血认亲都多少年的老玩意儿了,早就不准了,居然还有人信。”姜与纾翻了个白眼,给了他们一个看傻子般的眼神。

形势目前一片大好,姜与纾有些放松下来,也想起了自家大哥怎么人都没了。

“县令大人,我有新证据!”

想起曹操曹操就到。姜与纾回头,姜与维正捧着一纸文书快步走来。衙役将育婴堂文书呈上,姜与维行礼后开口,“县令大人,这是我姐夫严鉴当年在育婴堂的登记文书,上面写明了严鉴是在两个月大的时候被遗弃在育婴堂门口。后便是官府出钱养大。”姜与维又列举了一月前云洲新颁布的律法,“我云洲新法规定凡是由育婴堂抚养长大的孩子,若是亲身父母想认回去,就得结清育婴堂的账。若严鉴真是严家之子,那他们便需先结清上百两的欠款。若严鉴并非严家之子,他们便是诬蔑伤人,需二罪并罚。”

听到姜与维的话,严家众人面面相觑,进退两难。认亲,便要交上一大笔银子,不认,便是诬蔑之罪。还有对花眠锦的伤人之罪,更是跑不了。是认也不好,不认也不好。

啪——惊堂木再一次拍下。

简县令发话,“严家,你们可决定好了?”

严家五人都成了闷口的葫芦,半个字都倒不出来。

简县令扔下令签,一锤定音,“严家五口,妨碍公务,强认官家子,还意图谋害他人性命,即刻逐出,永不得还。”

严家当即搬离了县衙划给他们休息的院子,灰溜溜得离开了,再无踪迹。

此事终于尘埃落定。

走出县衙,姜与纾松了口气,才觉得腿都有些软了,看向姜与维,“哥,这次我是有点帮上忙了对吧。不过,我怎么感觉我有点像话本里的反派呢。”

姜与维将姜与纾背了起来,姜与纾靠在大哥背上,听着姜与维的絮叨,“我们只要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护住自己想护的人,那就够了。你还小,不必想那么多,顺心而为即可……”

姜与纾想起刚在公堂上严鉴的一句话,“哥哥,阿姐是不是怀孕了?”

“是的。”

“那,姐夫是不是要惹姐姐生气了。”

“是的,不过咱俩别掺和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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