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全部都被她清理干净了，她找到已经衰败的世界内核，那是一只奄奄一息的兽，女子将它吃下去之后，庞大精纯的灵力化作茧包裹住她，整个世界坍缩，变得毫无光华。

不知过去多少岁月，她再次出现时，修为就超脱了季子春能够理解的范围，她不停地寻找溃败的世界，不停地掠夺、屠杀，修为更是飞快增长，最终舍去人身，化作了一块大陆的模样。

季子春跟着她的视角同样度过漫长孤寂岁月，看着她慢慢收拢了一批与她类似处境的修士，他们称她，或者说是祂，为“吞界大人”。季子春的意识有些模糊了，自己到底是谁？是吞界？是修士？还是“季子春”？

她头痛欲裂，吞界的视角停留在一片虚无，在这不知是记忆还是幻境中待了这么久，第一次在她的“脑海”里出现一道声音：“你是那片世界的修士。”

对方的语气很肯定：“想必是灵……竟能以这种方式见面，看来你也不是普通修士。”

季子春对这个声音很熟悉，毕竟跟声音的主人朝夕相处，只是吞界现在的声音和当初还是修士时完全不同了，虚无缥缈，又仿佛能够洞穿人心。

“原来是吞界大人。”

“你也不必对我有这么大敌意。”吞界似乎没有情绪一般，“一片世界的生死，全在定数之中，靠人力无法挽回，所谓吞界，不过是在清理残渣，当年我远远看到了你们世界泄露的灵气，所以才带着大家赶来，你一定希望我们离开……”

话音戛然而止，隐隐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季子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拉扯着，下一瞬，已经回到了断崖。

她连忙检查自身，修为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还是地仙斩我境，随后便发现丹田中的鼎在震颤，“嗡”得跑到了外面。

一只迷你白龙从鼎中浮现，季子春硬是从它脸上看出了严肃的神色，白龙一甩尾巴，空间像是被戳破的气泡，嬴羡惊疑不定地出现在一旁，远处则浮现两个人影，一个是当初季子春见过的，名叫幻的老头，另一个则是麻衣女子。

麻衣女子环视四周，微微皱眉，季子春在吞界的记忆中见过她，脱口而出：“你就是灵？”

女子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认真打量她，随后对身边的幻说：“先走。”

小白龙也没有要阻拦的意思，那二人非常利索地离开了。

嬴羡有些迟疑地看了看鼎和小白龙，半晌才开口：“这莫非是当年落入泗水的那口鼎？”

季子春点点头。

“原来是在道友手中，难怪当年老夫感应到它被人收走了。”嬴羡倒是没有什么别的情绪，话音一转，“这次若非季道友出手相救，老夫就真的危险了，说来惭愧，方才被困在幻境之中，老夫完全没有察觉……”

“嬴前辈可千万别这么说！”嬴羡的气息确实要比此前微弱了些，季子春还要说什么，小白龙一扭身子：“我说你们聊完了没有？”

二人立马把嘴闭上了。

“刚才那两个联起手来能力实在非同小可，”小白龙肃然道，“若不是外来灵力触碰到了鼎被我感应到，恐怕你们俩今天都完蛋了。”

“多谢……前辈。”嬴羡听了赶紧躬身行礼，季子春也跟着行了一礼。

“兹事体大，”小白龙在鼎上盘旋，“季子春，你是不是接触到了那个吞界者的记忆？”

“正是。”

“给我瞧瞧。”白龙伸出爪子，因为它体型小巧看上去有些滑稽。

见季子春不明所以，迟迟没有动作，它恍然道：“也对，你应该不会这个，算了，把你的手给我。”

季子春将手递给它，白龙的爪子轻轻搭在手腕上，一股轻灵之气沿着经络来到头顶，季子春还没反应过来，白龙松开爪子道：“好了。”话音刚落，它已经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