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倒影出一个女孩的模样，面容普通，身上穿的却是一种季子春看不出材质的华丽衣裳。

女孩一脸稚嫩，表情坚毅，显得有些早熟，她心中有的只是如何变强而已，而她也确实争气，就季子春所能看到的，每日她都是宗门中最早起来修行，就连十四岁的宗门试炼她也是近百年来成绩最好的一位。

季子春很快就适应了自己的现状，貌似是因为接触到特殊光亮之后被吸入了这段记忆，她可以在一旁看着这个女孩的一举一动，却无法干预对方。

这个少年一定是对天外来客极为重要之人，是以她只是努力记下所见所闻，唯独不知道女孩的名字。

今天看上去比较特殊，女孩照例吐纳后，却没有继续修习其他功法，而是去见了自己的师傅。

她的师傅面目模糊，就连性别也看不出，在季子春眼中只是一团白色的身影：“……儿，你来了，近日修为精进如何？”

女孩顺从地将手递过去，答道：“回禀师傅，已丁时又三。”

这几日季子春看了她的修炼，大概知晓这个世界的修为是按照十天干计算，她所言丁时，差不多就是金丹境，以她的年纪，已经是绝世天才的程度了。

师傅却似乎还不满意：“你最近有些懈怠，为师已经跟太上长老说了，下一次的戊时试炼会让你也参加，你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是，师傅。”女孩低下头去。

师傅摸了摸她的脑袋，叹了口气：“别怪我心狠……儿，离……已不足百年，为师希望你可以躲过。”

话语含糊不清，师傅温暖宽厚的手掌触感却非常清晰，女孩似是有些感动，抬头说：“师傅，我一定会做到的。”

下一瞬，眼前景色变幻，女孩一下子长大了，变成了一个女子，观其身上的修为波动已经是地仙斩我，季子春看到她神色淡漠地随手杀了两个地仙修士，对身后的人说：“告诉他们，大难当头，谁也别想独善其身，若有违抗者，就跟此二人一样。”

“是，仙尊。”自有人收起那两个地仙修士的尸体离开，她望了一眼毫无异常的天空，焦虑之色一闪而过。

季子春有些不明白她在焦虑什么，就看见女子来到一处开辟好的洞府前，走进去盘膝吐纳，这才猛然发现，此地灵气竟然如此稀薄。

莫非，这里也遇到了末世之劫？

季子春隐隐抓到了什么想法，女子掏出几枚丹药服下，吐纳片刻之后，站起身又走了出去，她和跟随的那批人来到一处大泽开始布置阵法，季子春对阵法略懂些皮毛，他们布下的阵法成型之后隐没于大泽中，随即运转起来，肉眼可见地凝聚出一些灵气，看上去是聚灵阵，有几个修士留下来看护。

接下来眼前的画面飞速流转，女子不停地杀人，赶到各个地方布阵，她身后跟的人越来越少，她的神色也越来越疲惫，季子春渐渐明白了她在做什么，她赫然是想通过这种做法来维持这个世界的灵力！

然而，这显然是行不通的。

她站在布满裂痕的阵法旁，平静地说：“若是阵法无以为继，就以修士为阵眼。”她说着，将一个被捆起来的修士扔进了黑洞洞的湖心，阵法重新运作起来，发出冰冷的嗡嗡声。

没有人敢违抗她，因为她已经是境界最高者。

即便如此，也没有几个人可填，这片天地还是在无可挽救地衰败下去，直到弹尽粮绝。

眼前的画面从未如此清晰过，女子与师傅面对面站着，师傅的面庞仍旧看不清楚，但表情却似乎是悲悯：“去吧，莫要回头，以你的修为，可以离开这里的。”

“师傅……”她望着那张模糊不清的脸庞，心中涌现巨大的悲痛，这悲痛之大，就连季子春都感到痛彻心扉，女子看着大地陷落，天空开始崩碎，她的师门、家园已经空无一人。

她最后留恋地看了一眼这片世界，朝星空走去。

星空无垠又寂静无声，最开始，她得不到任何灵力的补充，只能靠着仅剩的丹药补充，丹药用完了就碎法器，直到法器也没了，她看着手中自己的本命法宝愣了一会儿，随后毫不犹豫地将其捏碎。

幸运地是，在她苟延残喘之际，一股逸散的灵气令她清醒过来，循着灵气过去，她看到了一个同样接近破碎边缘的世界。

她贪婪地汲取这些逸散的灵力，修为在体内运转起来，这个世界上境界高的修士都逃了，剩下的又岂是她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