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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吻上哈利·波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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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潘西·帕金森。一个与利益无关的人。

汤姆说得对,他从诺特那里得到了握手,从扎比尼那里获得了合作——但这到底是他的能力,还是他恰好押中了对方的心思?诺特渴望被看见,扎比尼自诩有远见,他只是顺着他们的欲望给出了他们想要的东西。但如果面对一个不抱任何目的的人,他还能做到吗?

“我该怎么做?”他写道,“和她说什么?”

【你不需要刻意去说什么。】汤姆回复道,字迹带着一种从容的、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态度,【诺特和扎比尼是同性,你们之间需要利益交换、情绪共鸣和权力博弈。你对他们使用的那套策略,如果用在女孩子身上,反而会让她们保持戒备。异性之间有时候不需要那么复杂——某些基于性别差异产生的朦胧好感和暧昧幻想,会让她们自动卸下心防。你只需要在她面前展现出与平时稍有不同的样子,她就会自己把剩下的部分补全。】

德拉科感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抗拒。他并不喜欢这个任务——不是因为他讨厌潘西,恰恰相反,潘西是他少数几个真正愿意待在一起的人。她在别人面前总是刻薄、骄傲、难以接近,唯独在他面前会展露出少女式的活泼和毫不掩饰的关切,即使他有时对她有些不太绅士。

但他确实想知道答案。不是关于潘西的答案——是关于他自己。

【这也是为什么我让你选她。】汤姆继续写道,仿佛看穿了德拉科的犹豫,【诺特和扎比尼是同性,潘西是异性。这种差异也能帮助你更清楚地看清一些事情——比如,你对某些人的好奇,到底属于哪一种。波特。】

波特的名字出现在纸页上时,德拉科感到胸腔里涌起一股熟悉的、无法控制的焦躁情绪。他没有再写任何东西,只是迅速合上了日记本,站起身离开了塔楼。

机会出现在第二天下午的魔咒课之后。

弗立维教授刚宣布下课,学生们便蜂拥着向门口涌去。德拉科在人群中找到了潘西——她正在把课本塞进书包里,黑色的短发因为刚才低头记笔记而微微翘起一绺,这让她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精明和刻薄,多了些许稚气。他向克拉布和高尔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先走,然后穿过人群朝潘西走去。

“潘西。”他走到她桌旁,语气比平时放柔了些许,“等一下一起走?我想跟你说点事。”

潘西抬头,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的光芒,但很快被一种故作镇定所取代。“什么事不能在公共休息室里说?”她反问,但手上已经拎起了书包。

德拉科没有解释,只是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身后传来潘西的脚步声——几乎是立刻就追上来了,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走廊里人来人往,但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三楼通往黑魔法防御术教室的那条走廊尽头,有一扇高大的拱形窗,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石板地上投下一片金黄色的光斑。潘西背靠着窗台,仰头看德拉科。

“说吧,什么事?”

德拉科靠在窗框的另一侧,垂下眼看着她。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汤姆的话——“在某些时候,你需要让他们看到点别的东西,比如适当的脆弱,适当的坦诚,适当的温度”。对诺特,他展现了脆弱和坦诚;对扎比尼,他展现了抱负和蓝图。对潘西应该是什么?

他忽然想起来,潘西的父亲也曾是魔法部清洗和审查中的一员,但帕金森先生从威森加摩的手铐里脱身的经历远没有马尔福和诺特那样体面。诺特先生靠的是政治手段,马尔福先生靠的是雄厚的财力和纯血家族联手的施压,而帕金森先生靠的是把所有事情都推到别人身上——他指认了三个昔日的同道,换来了自己和整个家族的豁免。

这件事在纯血圈子里传得不算好听。潘西从来不提,也从来不让人在她面前提。如今,魔法部开始重启旧案,频繁地骚扰那些有着沉厚黑历史的、被排挤至政治边缘的人物,帕金森先生首当其冲。

“我只是在想——”德拉科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伪装出来的不经意,“今年发生了这么多事之后——你家里还好吗?”

这个问题太过直接,但面对一个习惯性维护自己的女孩,过于委婉反而会让她觉得受到了侮辱。

潘西的表情变了。那种少女式的活泼和隐约的期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地是一种警觉。她的手指捏紧了书包带子,指甲陷进皮革里。

“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刚刚注意到,我从来没有问过。”德拉科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望向窗外。窗口正对着魁地奇球场,远远的可以看到几个骑着扫帚训练的学生,他们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很小,像几只不知疲倦的飞虫,德拉科的眼睛下意识在其中搜寻着。“诺特和扎比尼至少还有我。你是一个人扛着。”

潘西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一种德拉科从未听过的、褪去了所有刻薄和骄傲的声音说道:“我父亲曾把所有人都推了出去,现在整个纯血圈子都觉得帕金森家是不可信赖的。因此,在这种帮助即意味着招惹上麻烦的情况下,愿意伸出援手的人寥寥无几。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帕金森家族还不至于被这些臭虫钻空。”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轻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但德拉科知道这不是事实——她跟他太像了,他们这种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家族的姓氏被玷污。

“你不是你父亲。”德拉科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假思索的理所当然,“帕金森这个姓氏要在你手上重新找到方向。所以,无论别人怎么看你,我都不会觉得你不值得信任。”

潘西的眼睛微微睁大了。她看着德拉科,仿佛第一次认识他。平时,德拉科在所有人面前都是傲慢和自信,偶尔表现出刻薄与狼狈。她是他最忠诚、最亲密的伙伴,但他和她说话的时候,更像是在对一件自己拥有的东西发号施令或倾诉牢骚,而不是对着一个需要被关照、被理解的人。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她突然笑了,那种熟悉的少女式的狡黠又重新浮现在眼角眉梢,但这一次多了些柔和的、带着期待的东西,“我还以为你会跟我说弗林特有多烦人。”

“弗林特我已经不在意了。”德拉科扯了扯嘴角,“我在意的是你。”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德拉科没有想太多。他只是按照汤姆教的那样,去展现自己性格中真实存在的那一面——他确实在意潘西,确实不希望她因为那些他无法控制的流言而承受压力。所以他在弗林特有所动作之前,就让潘西刻意远离自己,以免让她在本身境遇不妙的情况下得到同样的孤立。

但潘西的表情告诉他,她显然把这句话听进了另一层意思——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那双刻薄的黑眼睛里浮现出一种从未见过的羞涩和暖意。德拉科忽然想起,这是潘西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这么直接的情感表达。

“德拉科。”她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来,只是低头摆弄着自己的袍角,然后抬起头说道,“我——”

德拉科想要阻止她,但已经来不及了。

“我也在意你。”潘西说完,咬了咬下唇,“我觉得自己想和你在一起。”

德拉科的大脑骤然空白。

他看着潘西仰起的脸——那双黑色的眼睛,急促的呼吸,微微泛红的脸颊,以及少女纤细的手指攥紧书包带子的样子——下意识想要往后退一步。

这就是汤姆说的“朦胧好感和暧昧幻想”。他不需要刻意设计什么,只需要稍微展现一点点温度,就会自动产生不该有的误解。他成功验证了汤姆的说法,他现在应该满意地撤退,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有什么东西在他余光里闪了一下。是眼镜的反光。

德拉科猛地转过头去。

走廊拐角处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哈利·波特,另一个是韦斯莱·韦斯莱。波特站在前面,韦斯莱站在他身后,两个人的表情几乎如出一辙——一种混合着惊讶和鄙夷的、毫不掩饰的审视,像是看到了什么碍眼的东西。

潘西顺着德拉科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两个跟屁虫。”她恢复了那种面对所有除德拉科以外的人,自发流露出的刻薄语调说道,“你们是没有自己的事情做吗?”

韦斯莱的脸涨得通红。不知为什么,德拉科感觉他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愤怒——不过是一个斯莱特林女巫的出言不逊,放平时他应该只会嗤之以鼻。

“我可没兴趣窥探你和马尔福的私人谈话,”韦斯莱把“私人”这两个字咬得格外重,“我只是路过,然后就看见你们这对——”

“行了。”波特突然拉了韦斯莱一把。他的声音很轻,没有什么起伏,但那双绿眼睛——德拉科非常熟悉的那双绿眼睛——从他脸上扫过的时候,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冷淡,“他们做什么都跟我们没关系。”

德拉科突然控制不住地开口,像是要用什么话阻拦波特的离开的步伐,或者让那双绿眼睛重新看向他。

“波特,收起你那副高高在上、肆意评判的样子。”

波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德拉科。那一头乱糟糟的黑发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恼人。

“我没觉得自己高高在上,更没有肆意评判。”他平静地说,“我只是不想在这里碍你们的事。”

“你在暗示什么?”

“我没暗示什么。”波特看着德拉科,德拉科同样一瞬不眨地回望着他,并从中挖出了一丝隐藏的极深的、连波特自己都可能没发现的懊恼与茫然,“我只是觉得,你既然能在这里和帕金森——”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又像是有某个词语正卡在他的喉咙里不上不下,“发展关系,那就专心一点,不用管我是不是高高在上。”

潘西发出一声冷笑。“波特,”她扯着嘴角,“你怎么还是那么爱多管闲事?或许邓布利多应该给你颁个——‘滥发善心好人奖’,你觉得如何?”

“你说什么?!”韦斯莱立刻往前跨了一步。

“我说你们俩站在一起就像两个整天无所事事,只想着把眼睛放在别人身上窥探隐私的讨嫌鬼。”话音刚落,潘西就抽出了魔杖指向波特和韦斯莱。

“潘西——”德拉科立刻伸出手想要阻止发怒的潘西,害怕这个动静会引来教授们的注意,但显然已经迟了。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阴沉的、带着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的声音在走廊那头响起。

四人同时僵住了。

斯内普站在黑魔法防御术教室的门口,黑袍垂到脚踝,灰黄色的脸上一对黑色的眼睛正用一种淡淡的厌烦、叠加着审视的目光扫过他们。他的目光在德拉科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扫过波特,扫过韦斯莱,最后落在潘西手里还没来得及收起的魔杖上。

“帕金森小姐,”斯内普一字一句地说道,走了过来,“把魔杖收起来。”

潘西迅速收起了魔杖。

斯内普停在四人面前。他的身高让他在俯视他们的时候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走廊里几乎无法与洞窟里的蝙蝠区分开来。

“如此看来,你们似乎并不在意在霍格沃茨继续接受教育。”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但每一个字都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是我太高估了你们几位的品行,才会认为你们懂得在走廊里保持基本的纪律。还是说——”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刻薄的话语从那条几乎抿成一条线的缝隙中顺畅地滑了出来,“你们期望我对你们做出特殊的处罚?想要重温某个被关禁闭的滋味?”

德拉科看到波特的脖子微微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波特抬起头,迎上斯内普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反驳道,“据我所知,走廊斗殴是双方共同的责任——教授。还是说只有格兰芬多的学生才需要为自己在走廊里的行为负责任,而斯莱特林的行为永远是正当防卫?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此刻抽出魔杖的仅有一人,且并非格兰芬多的学生。”

斯内普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波特,”他说,声音越发轻柔,但语调和停顿的间隙却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看来你的嘴巴和你父亲一样,比你的大脑更擅长工作。”

波特垂在身侧的手瞬间就攥紧了,但斯内普显然并不打算停下来,只是看向德拉科,换了一种更加令人不适的方式——

“至于你,马尔福先生——”他的目光在德拉科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游移到潘西身上,再转回来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多了一层毫不掩饰的讽刺,“看来你已经在为你的青春期寻找一些——额外的知识了。”

德拉科感到一阵恼怒涌上头顶。“我和帕金森只是在说话。”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不将那些沸腾在心尖上的烦躁与不适暴露出来,“如果您听了足够久才出来,应该知道是韦斯莱闯入了我们的对话。”

“并且波特出言不逊。”潘西立刻补充道。

斯内普扬起眉毛,用一种近乎嘲讽的语调说道:“我听到了波特先生的话——‘发展关系’。一个非常中性的词汇。而你因此想对他施咒,帕金森小姐。这让我十分好奇,如果只是普通的谈话,你为什么要反应如此激烈。除非——”他顿了顿,那个停顿让德拉科感到一阵不安,“马尔福先生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对我坦白?”

德拉科的脑子飞速运转。他可以辩解说潘西是出于对格兰芬多一贯的敌意才会想着出手,可以说波特和韦斯莱在偷听时就已经构成了挑衅——

但他的嘴比他的大脑快了那么一瞬。

“我只是在给帕金森一些安慰。”他说。

话一出口,德拉科立刻意识到自己用错了词。“安慰”这个词太模糊,太容易产生歧义——它的温度比什么话都高,而斯内普不会听不出来。

果然,斯内普脸上的表情产生了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变化,那是一种带着嘲讽的、毫不意外的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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