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大皇兄突然离世的消息已由我国带来的信使快马加鞭传回国内，本王此次前来也是带来了父皇的答复。”

尽管有所准备，但各位官员还是放缓了呼吸，认真的竖起耳朵，想听听容国会是什么意思。

宣阳帝听到代橙的话，出声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代橙的视线不着痕迹的偏向唐文安，在与之对视一眼后收回视线，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面孔道：“此等意外实在让人痛心，也是两国都不愿看到之事，然事情既已发生，朕也希望几位孩儿能尽快回到故土，春节将至，本不宜伤和，此事暂且压下，代明年新岁，一同商榷。”

寂静，如此平静的传话让宣阳帝本来准备好的情绪都不知道该如何施展。

那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的唐文安连忙低下头强压笑意，才勉强没露出破绽。

“此事是宣国理亏在先，容国皇帝所说一事也确有道理，待年后，宣国便派使臣前往容国，必然交出双方满意的答复。”

双方又交谈几句，便纷纷散去。

唐文安今日没有乘马车前来，也未曾驾马，一个人静静走着，忽听后方传来阵阵脚步声，随后便是那熟悉的声音。

“殿下怎的身边连个随从都未曾有，是专门给奴留下的空缺否？”

敛去那笑眯眯的表情，故意扮出无辜柔弱姿态，唐文安不由恍惚了一瞬，当意识到面前人是谁时，手已经附上了对方的面庞。

唐文安想要立即抽离，却被代橙反握住贴紧自己的脸颊。

“殿下是在想奴，还是在看同这张脸相似之人？”

唐文安抿了抿唇，撇过脸不愿再去看那副皮囊。

“放开。”

视线的交错自然也让唐文安错过了代橙那突然阴冷扭曲的表情。

手掌不仅未曾放下，反而握得更紧，让唐文安有丝丝痛意，忍不住皱了下眉重新审视代橙。

“注意你现在所处的地方，六皇子殿下。”

代橙松开了唐文安的手，恢复那笑盈盈的表情，朝着唐文安道：“父皇那边催促的紧，怕是明日一早便要离去，殿下当真不再去瞧瞧我那位好兄长吗？”

自那日一别，唐文安也在有意的避开戚千秋，她不是什么圣人，做不到看着心爱之人眼睁睁离去。

只有看不见时，才能假装自己真的不在意。

戚千秋这些时日也未曾主动来公主府，想来怕是也同自己有一样的心思。

唐文安笑了笑，状似毫不在意道：“不过是逢场作戏，离开便离开了，怎还需要本宫亲自相送才好吗？”

代橙眨了眨眼，认同地点点头。

“看来殿下也没有多么在意我那亲爱皇兄呐，可为何……不让奴一并给人杀了。”

触碰到对方戏谑的目光，唐文安轻哼一声，不打算回答这个让人心知肚明的话题。

“明日辰时容国使团将在城门拜别。”

唐文安嗯了声，道：“届时会有官员进行送别，本宫还有其它要事，若那人问起，便代为传达吧。”

说罢，唐文安也不再等代橙还有没有未尽话语，大步离去。

……

冬日的温度总是变化的突然，夜里先是下起了细密的雨珠，白日起身时险些冻出风寒。

李蛮将那白狐毛大氅给戚千秋披上系好，又从侍从那接过准备好的汤婆子，递给戚千秋。

这一幕落在一旁站着的代橙眼里，忍不住阴阳怪气。

“皇兄生的当真娇贵，既是如此怕冷，何不窝在马车之中，站在外头作甚。”

戚千秋抿了下被寒风冻的有些发白的唇，视线忍不住往城门瞧去，好似下一秒，自己那牵肠挂肚之人，就会出现。

代橙走到戚千秋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哼笑两声道：“时辰要到了，那人是不会来的，皇兄还是快写进马车吧，毕竟山高路远，还要带着大皇兄的尸身，这要是时间久了，味道可是不大好闻。”

戚千秋冷冷撇了代橙一眼，李蛮立即将剑鞘横在代橙面前，阻止代橙再靠近戚千秋一步。

代橙不屑嗤笑着：“您的这位侍从可打不过我，摆着这些花架子倒也可笑。”

“本王的侍从如何，轮不到你在此说教，实在无所事事，便滚去陪你那位棺椁里的大皇兄。”

轻蔑的，毫不在意的，像是对待跳梁小丑般的眼神。

代橙低着头，舌尖舔过虎牙，压着那股烧心的怒气让人不自然地发笑。

“也不知究竟是谁此刻像只可怜的牲口那样望着城门，既然被丢弃了就自觉些，何必非要跳出来污人眼球。”

抬眼，视线突然模糊了一瞬，紧接着是一股凉丝丝的触感。

本想开口的戚千秋咽下了到嘴边的话语，藏在大氅下，握着汤婆子的手伸出时，还冒着带热气的白雾。

一片，两片……

戚千秋呆呆望着手上的水珠，突然意识到，竟是落雪了。

今年的第一场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