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安抚的拍了拍夏霖之的手背,“你们都是好孩子。”
梁恩景本想将姥姥一家接到上海,但姥姥不愿意,说,气候不适应,市里面太闹腾了,还是老家这里舒服。
西安,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城市。
姥姥家附近有一条寂静的老街,一排排古色古香的楼房,是以青砖黛瓦砌筑而成的,每家每户都挂着柿红的灯笼。
周围种着一翠绿的老槐树,很多老人小孩喜欢在树底下乘凉。
外地人都喜欢去不远处的一条绿湖。
梁恩景离开时,路过了这条绿湖。
他站在槐树下,穿着一件深色大衣,望着被晚风吹动起涟漪的湖泊,眼眶渐渐模糊起来。他心里清楚,姥姥不是不想来上海,而是这辈子都陷进女儿的泥潭里面了。
所以他没有强求。
当他从这条老街离开的时候,霎然间,莫名想回头看一眼。
这一眼,他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妈妈。
小小的妈妈拉着姥姥的手,穿过这条老街,回了家。
梁恩景也一路向北,他的眼泪颗颗砸在地上,心里发誓,我不要再回头。
*
婚礼的场地是由夏霖之定下的,她选了很多,最终定在了意大利韦斯卡纳举行的。
期间,喻欢问夏霖之,为什么是意大利。
夏霖之说,这是梁恩景童年来过的地方,她也想感受一下。
看看能不能看到他小时候的影子呢?
她笑。
婚礼这天,他们只邀请了一些三五好友。
好友们个个穿了礼服。
韦斯卡纳这里开满了五色缤纷的鲜花,在阳光的烘托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夏霖之穿着一袭白色鱼尾婚纱,蕾丝轻纱,流动着夺目的白光。
夏霖之手里拿着铃兰捧花,搀扶着夏季业的手,缓缓走向梁恩景。
梁恩景身着一身黑色西装,梳了大背头,庄重至极。
眉眼看向喜欢的女孩时,散发无尽的温柔。
他从十七岁就等着这一天了。
夏季业将夏霖之交给梁恩景。
随着周围竖琴声升起,两人开始相互宣誓,交换对戒,白色花瓣满天飞。梁恩景轻轻掀开头纱,在众人的祝福声下,二人亲吻了彼此。
那是令梁恩景难以忘却且有绵远的吻。
周呈看到幸福的两人,他释然的笑了。
一吻过后,夏霖之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人。
梁恩景又哭了。
夏霖之抚摸了一下他的脸颊,给他擦去眼泪。
淡声安慰他:“我们结婚了,阿景。”
“不要再哭了好不好?”
*
婚礼结束后,梁恩景准备带着夏霖之回去住所,回头的瞬间,梁恩景对上了白初晴的眼。
白初晴留着黑长直,穿着简约的礼服,眼神投向他们时,含了一些伤意。
但这次,她没有再次靠近他。
夏霖之将捧花递给梁恩景,走过去抱住了白初晴。白初晴眼神呆滞了一瞬,低声说了声:“谢谢你,霖之,新婚快乐。”
夏霖之拍了拍她的背,说:“谢谢你来。这么多年,你是不是向前看了?”
白初晴苦涩的点了点头。
夏霖之笑:“很棒。希望你今后生活美好。”
白初晴:“好。”
等两人离开后。
白初晴望着梁恩景的背影,看了很久,久到日落而息,久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
晚风吹着女人柔顺的头发,曾经被往事裹挟的她,眼下终于勇敢放下了一切,说了句:“新婚快乐,哥。”
还有,“对不起,哥。”
随后,孤独离去。
婚礼结束后,周呈在没有告诉任何人的情况下独自去了西班牙。
离开前,他给夏霖之留了张字条,但最终,依旧没有有勇气交给她,而后将纸条撕碎,随着清风吹散。
其实,他早就想离开了。
但他还是想看到梁恩景有归宿,这样他的心才能放下,不被责任束缚。
在他出狱的当天,梁恩景告诉他,方家与乔家因贪污公款入狱了,以及…他的腿伤,都给了答案。
2017年,齐舟因故意伤人判了八年,同时,也给了周呈一些赔偿金。
关于这笔赔偿金,周呈没有拒绝,这本是他们该赔自己的,甚至远远不够。
他们毁的不仅仅是他的腿。
更是他的青春,他的人生。
他不会原谅他们,也不想再看到他们。
更不想…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因为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他安安静静开了咖啡店,这些年攒了一些钱,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这下,他终于可以什么都不用在乎,去实现自己的梦想了。
周呈离开后,夏霖之没有任何复杂的情绪,只觉得,他迎来了自己想要的新生。
当天晚上,她给他编辑了一句:【注意安全。】
又一个月过去,这条短信依然是未读。
*
这一个月内,夏霖之和梁恩景迟迟没有回国,只因她还想在这里再玩上几天。
两人找了临近有草坪和大海的房子住下。
每当日暮来临时,夏霖之依偎在梁恩景怀里,咬他的唇,与他拥抱。
梁恩景每次都抱她抱得很紧,抱完后又亲她。
怎么亲也亲不够。
夏霖之望着粉色夜空中星星,聆听着海风的声音。
这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间笑了起来。
梁恩景问她笑什么。
夏霖之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
她在想。
日暮,海风,星星,和初恋。
会是她永远的小美好。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