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武力压制下路明非如愿得到了领路人。偷盗事件之后康斯坦丁的龙骨几经辗转,居然被锁在加图索的地下冰窖。
不用思考他都知道是某庞贝暗箱操作。
但路明非现在并不关心这些,甚至没有亲自从水银池中捞出康斯坦丁。后者的龙骨十字已然黯淡许多,明显被提取出了不少贤者之石。
他俯视着那具灰白枯瘦的户骨,相关的记忆忽而狠狠扎入大脑,不属于他自己而是吞噬路鸣泽后偶然获得的碎片。
轰然爆发的莱茵灼伤了他的眼帘;钉入心脏的□□让他攥紧了胸口衣襟,干涸枯萎的生机与蒸腾的水银池折磨神……以及无比痛苦地,让期盼完全沦为笑话的"父母”。
出自贪欲,名曰大义。
重伤的情况下路鸣泽本可吞食自己来恢复,当时沉睡的他无力如开壳的扇贝。但他放弃了,信奉权与力的种族在至亲的生命面前背弃了本性。
而作为代价,路鸣泽本身被捕获。
捕获,路明非第一次真真切切意识到这个词的沉重,不属于智慧生命而近乎畜类,他的手指痉挛起来。
怎么敢。
他们怎么敢。
焦灼与怒火覆盖路明非的心脏,如同硫磺。
甚至现在路鸣泽的躯壳还被锁在基地内,支撑着整个尼伯龙根供基地的人利用。北极的寒风隔绝外界,功绩与罪与火不为人知。
或许他不应该因为卡塞尔离得近就先来找康斯坦丁。
但他不知道基地的坐标,一时也无法赶过去。
路明非深呼吸,回忆了几十遍赫尔佐格和庞贝死亡的场景,微微平复心情。
“背包。”路明非背对着领路的汉高说。
汉高怀疑自己耳朵因过了百年的使用期而生锈:“您说什么?”
"背包,装起来。"路明非重复,指了指康斯坦丁,“我想你还没到更换身体部件的年纪?"
汉高: ……
这绝对是康斯坦丁尸骨最落魄的存储地。
汉高认命,通知手下准备一个大型背包,他自己出了冰窖去拿,然后小跑回来,艰难地塞康斯坦丁的龙骨。
路明非全程在旁边看,好似欣赏奴隶为自己创造价值的奴隶主。
汉高有一秒钟甚至同情起千万年前的龙族。
路明非背上背包,日常的装束,年轻而带着淡淡倦意的面目让汉高恍惚间以为这只是普通大学生。
“再见。”路明非说,这种时候他居然意外有礼貌起来,像是人类的部分占据主导。
“再见。”汉高说。
再也不见。
卡塞尔因黑皇帝的忽然降临手忙脚乱,另一边的奶妈组则因黑皇帝的不降临手忙脚乱,构成规范的对称。
接受老板“临终遗命”却死活见不到正主的三人精神状态岌岌可危。
“找到路明非没有?”酒德麻衣斜倚在苏恩曦上,傲人的柔软挤压着后者的面颊。
“前一段时间在卡塞尔,看不太到。现在行了,拿上东西快走。"苏恩曦往嘴里塞上一块青柠味薯片,声音有些含糊,“你说我们现在去见他能活着回来么?”
“迄今为止他还没对人类或混血种动手。”零皱眉,为路明非辩护了一句。
“是啊,没人敢惹怒尼德霍格。可是我们现在要把他老情人的遗物带给他,怎么看都在拨逆鳞。”苏恩曦哀叹,"不是说龙有逆鳞触之即死么?老板的逆鳞是路明非,为此他作好了截杀恺撒的全部计划——就因为那个意大利帅哥让路明非伤心了一会儿。”
而现在路明非的脾气貌似不比老板好到哪儿去,甚至更胜一筹:不饿的时候看人看龙都像看狗,饿的时候看人看龙都是看食材。
酒德麻衣和零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