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露露也跟随这个世界里“予湫”的记忆来到了天界,她目睹予湫的自我赎罪,目睹行刑时他的痛苦。
………………
“继续”,予湫擦干嘴边的血迹,对天兵说道
“殿下得罪,我等也是奉命行事”,天兵又把打神鞭用力挥下去。
中途停下的原因是太过于疼,予湫受不住晕了过去,又被叫醒,他缓缓的跪起来,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陆璃心疼的捶面前的围栏,却见那极其用力的一鞭挥下去后,血迹横飞。
这次听到予湫痛苦的叫喊。
但也只叫喊了一次,而后予湫又硬生生的忍住。
陆璃再也忍不住,用力喊着:“予湫,予湫,你去服个软啊予湫,你会被打死的,予湫,我替你挨,我替你挨,予湫!你吭一声啊!别打了,他会被打死的,你们别打了!”
陆璃急得团团转,却又被身边的人死死拉住。
没有一个人听他的话,天兵手里的鞭还在挥舞着。
耳边不断传来陆璃的呼喊,予湫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围栏旁的陆璃,不,准确来说,是沈季。
越过行刑台的长风,越过千百年的岁月,看向他,看向一个不存在的人
是那个不能插手他过去的沈季,是站在未来的世界里看他在过去世界里受苦的沈季,是无能为力的沈季。
那一声声嘶喊,已经分不清是陆璃在喊还是沈季在喊
他终于知道那些挥之不去的伤痕是怎么来的,那么多鞭下去,神仙来了也扛不住,予湫竟然还没有仙法护体
“不要,不要”,沈季崩溃的想要把予湫拉起来,可他根本触碰不到予湫,无力感涌上心头。
“我在这里,湫,我在这里,不疼,不疼”,沈季一直在说安慰的话,不知道是在说给自己听还是予湫听。
“好吵”,予湫笑着回应了一句,似乎是在对陆璃说。
不知道刑法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沈季被拉回狼族大战,他还在发懵,却在那时碰到了予湫
………………
“我本该一直恨着你的。”露露说,“可那些事实摆在我面前,我一直以来都以仇恨为执念存在了那么久,可突然告诉我这不是你有意为之,是有迹可循,那我怎么办,我的族人怎么办,我的爹爹和娘亲又怎么办!你杀了他们,是你杀了他们!”
声音一寸一寸的拔高,语气也越来越激动
露露话语哽咽,“你一句轻飘飘的不是有意而为,就让我的族人们付出生命,毁了我所有的美好,你该死,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神仙都该死!”
她死死盯着予湫,不肯退后一步,倔强的眼神和当年予湫请命去狼族一样。
“对不起,我把命赔给你,我亲手做的事情,我自己来还”
予湫召出归夜,把它递到露露的手上
露露抓紧归夜,眼泪蓄满泪光:“你怎么还,你就算死千遍万遍都没用,他们永远回不来了”
“归夜在你手里,这天地间的任何法力和武器都难伤到我,唯有这把由我精元所化的归夜剑”
“来吧,如果这能你好受一点”,他摊开双手,将自己的脆弱暴露出来
或许是心里积压的仇恨冲昏了头。
露露拿起归夜一剑刺向了予湫的心脏,而予湫被悔祟反噬,本就没有什么抵抗之力,那一剑犹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一剑刺得很用力,沈季最开始就准备拦下露露,却在关键时刻被予湫拉住。
“沈季,别拦……”
话还没说完,只听予湫一声闷哼,又吐出一口鲜血。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心口不停往外涌出鲜血
这一次鲜血染红了地上的花。
“你……你为什么不躲”,露露颤抖着看向眼前的场景
“不躲”,予湫虚弱得不行,脸色苍白:“这是我欠你的,不会躲”
露露看见昔日的仇人倒在他面前,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归夜从她手里滑落在地上,她不敢去看予湫怎么样了,只看到沈季跪在地上为他止血,法力源源不断的进入心口,为他护住心脉。
沈季的眼神看向她时过于狠,让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偏过头没有再看一眼。
“沈季,不要为难她”,见沈季对露露的反应如此凶狠,他轻轻握住他的手。“是我自愿如此,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