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莽成这样还好意思说自己害怕斯内普教授？”塞德里克忍不住吐槽。

“我第一次知道八眼巨蛛会说人话！”秋理直气壮地狡辩，“再说了，我这还不是为了帮你考察第三个项目的可能性？”

塞德里克翻了个白眼：“没错，等它们把你吞进去的时候，还会顺便点评一下你的肉质够不够鲜嫩。”

他半拖半拽地把好奇过头的女朋友拉回队伍里。现在大家都知道林子里藏着许多八眼巨蛛了，人群不知不觉挤成了一团，各个握着魔杖，四下张望着。

“不太妙。”塞德里克压低声音对海蒂和瑞恩说。他盯着手里的地图，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份地图恐怕早就过时了。那个两公里外标注的蜘蛛巢穴，现在多半已经空了。八眼巨蛛整个种群都在搬家，而它们的新家，很可能就在前方不远处。

他记得这条路往前走会经过一片巢穴密布的区域，中间还有一大块空地，地形开阔，潮湿阴凉，简直是为八眼巨蛛量身定做的栖息地。

“那就换条路线。”海蒂指着地图，“要么掉头，从独木桥底下走。”她手指划过另一条路径，队伍现在在高坡上，要换方向只能折返，但这一回去，少说也要多花一个小时。

塞德里克点点头。绕是绕了点，但总比一头扎进蜘蛛窝里强，这确实是眼下最稳妥的备选路线了。不过，不是人人都像他这么想。队伍后方已经传来窸窸窣窣的抱怨声。达米安正嘀咕着他指挥失误、白白浪费时间，被海蒂回头狠狠瞪了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了嘴。秋从他手里抽走地图，低着头仔细研究起来，似乎在找有没有更近的出路。

海格教授从林子里钻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好几只半人高的大蜘蛛，一路“夹道欢送”，那场面既滑稽又渗人。塞德里克现在彻底相信格兰芬多那边的小道消息是真的了：八眼巨蛛的头头，还真是海格养大的。

“如果前面真是八眼巨蛛的巢穴，而海格教授跟他们商量好了，那蜘蛛头头允许我们借道——”瑞恩忽然抛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沉默的问题，“那我们是走，还是不走？”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塞德里克身上。

“除非邓布利多教授在前面领队。”塞德里克想都没想就接了一句。

瑞恩这话问得实在太有先见之明了，因为海格教授果然带回来了这个值得好好掂量一番的消息。

事情是这样的：周四晚上，有个不知名的男巫闯进了八眼巨蛛的老巢，大摇大摆地走到巢穴中央。大概是走到一半才发现不对劲，想掉头跑，却被蜘蛛们包围了，问他为什么来，也给不出个像样的解释。大蜘蛛们哪肯放过这个送上门来的晚餐，结果那巫师也不是吃素的，一把火把巢穴烧了个精光，还烧死了不少没来得及跑掉的幼蛛。整个八眼巨蛛种群不得不花了整整三天时间，举家搬迁到这片新地方，昨天才刚刚安顿下来。

最重要的是，他们原先的路线在新巢穴的非核心地带，看在海格教授的面子上，它们愿意借道。

“阿拉戈克很讲诚信，不用担心，”海格教授打包票说，“而且你们都是高年级最拔尖的学生，就看有没有胆量走这一趟了。要是掉头，咱们可得抓紧了。”

“安全第一。”塞德里克拍板决定，“我们掉头，辛苦大家待会儿走快一些。”

所有人都没吭声，默默让出道来，保持着队形让海格教授推着车走在最前面。塞德里克正要回头去找秋，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和海蒂凑到了一块儿，两个人对着地图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他还没想明白，身后就传来达米安拔高了的声音：

“民主呢？为什么不投票决定？”他开始四下游说起来，一套一套的，煽动着几个同样不想绕路的男生跟着附和——说什么掉头要浪费大把时间，新路径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纯粹是瞎折腾；海格教授都担保了不会有危险，直接穿过蜘蛛巢穴才是最优解，何必舍近求远。队伍里不少人悄悄抬眼看了看塞德里克的脸色，又飞快转过头去。

塞德里克是真烦达米安。

八眼巨蛛刚被一个巫师烧了巢穴、烧死了大量幼崽，转头就答应借道？这世上哪有这么好心的事。就算跟海格相熟的那只老蜘蛛头头承诺了不伤性命，底下那些年轻气盛、刚死了兄弟姐妹的蜘蛛呢？万一它们心里憋着怨气，偷偷搞点小动作，伤了人怎么办？

但这些话他当然不能当着教授的面说出来。海格那么信任那群蜘蛛，他要是开口质疑，倒显得他小人之心了。

至于什么民主不民主的，塞德里克深呼了一口气。真按达米安那套来，出了事，责任还不是海格教授扛？他作为做决定的学生总指挥，一样逃不了干系。而达米安呢？他只是“提了个建议”而已，到时候两手一摊，关他什么事。

想得倒挺美。

“探险队没有民主，更不会投票，不然还要总指挥做什么。”塞德里克强压着怒气，“我替大家做的决定，我担责，就这么简单。”

他转身要走，达米安却不依不饶地说道，似乎两年来积攒的不满，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你的决策已经错了，不然我们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进退两难的境地，所以，是时候群策群力了。”

不得不说，达米安的煽动力不减当年。队伍里胆子大的人也不在少数，毕竟能参加这次活动的，手里都攥着好几个O.W.L.s优秀证书，哪个不是对自己的魔法水平非常自信？塞德里克周围已经开始有人小声劝他要不就投个票，看看大家的意见。

塞德里克叹了口气。行吧，今天就当一回独裁者了。他正打算硬着头皮把这事摁下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一个他最喜欢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要少数服从多数是吧？”

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朝达米安喊话。塞德里克记得刚才她还和海蒂两个人跑到海格教授面前嘀嘀咕咕的，他一边听达米安叨叨，一边还在分心琢磨，她们俩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他差点以为海蒂被奥琳娜灵魂附体了。

“对，有什么问题吗？”达米安耸了耸肩，一脸理所当然。

“当然有问题。”秋的语气比他还要理所当然，“凭什么少数服从多数？”

“不然呢？”达米安笑了起来，阴阳怪气地拖长了调子，“我们所有人非要听你男朋友一个人的？”

秋双手叉腰，嚣张得很：“学生志愿活动的第一要义是什么？保证安全。我问你——前面的突发情况，危不危险？”她转了一圈，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刚才还在附和的人，“既然要投票，那同意穿越蜘蛛巢穴的人，当然是自己为自己的安全负责。可那些不愿意冒这个险的人呢？他们万一受了伤，谁来担责？谁来赔？你吗？”

她冷哼了一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屑。

“所以，理论上确实应该举手表决——但应该问的不是谁想走，而是谁不愿意冒这个客观存在的风险。而只要有一个人不同意，整支队伍就只能老老实实走相对安全的路线。这才是对每个队员负责，不是吗？”

秋举起手，发起了表决。结果不出所料，十六个学生中有七个明确又坚决地表示不愿意冒险借道蜘蛛巢穴。她又环视一圈，问有没有人要反驳她刚才那番言论的逻辑，全场鸦雀无声，没人接茬。

达米安的脸色更难看了，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吞了一只活□□。

塞德里克站在一旁，在心里非常不道德地笑了。

队伍重新出发，塞德里克刚凑近秋，想悄悄表达一下崇拜之情，就听见旁边的人先小声开了口，语气里满是得意：“你怎么都不会吵架呀，看来以后这个家还得靠我！”

“专业人士。”塞德里克忍不住笑了，在胸前小小地给她鼓了鼓掌。

“所以你应该认识到，我以前跟你斗嘴，其实只使了三分力吧？”秋大言不惭地说，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