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娃救爷爷,一个个送上门,一个个被困。”她想着这个绝妙的比喻,忍不住轻笑出声。
城堡的下课钟声敲响,秋恋恋不舍地同独角兽道别。虽然对海格教授有些过意不去,但她真心希望这位保护神奇生物课老师能再多休几周假。她重新背起沉甸甸的书包,在积雪中艰难前行,看着身旁一身轻松的莎朗在雪地里欢快地蹦跳踢雪,秋顿时后悔早上怎么就轻易放过了塞德里克。
哼,这家伙半点不及斯特宾斯那样任劳任怨,小心思多得都快溢出来了!秋在心里没好气地嘀咕,一边默默团起一个雪球,决定待会儿见到塞德里克,定要让他尝尝霍格沃茨冬日的“颜色”。
不远处,格兰瑟姆和斯米克突然像发了疯似的冲向黑湖冰面中央。秋眯起眼睛,看见他们似乎在冰面上放下了几个魔药瓶,又飞快地跑了回来。就在这时,格瑞塔和她的两个跟班突然从秋身后窜出,冲着安妮高声说:“快看那边是什么?”她们嬉笑着指向冰面,“你该不会以为汉特只拿了你这一个吧?”
安妮猛地抬头望向湖面,眼中瞬间写满了恐慌。就在她分神的这一刹那,格瑞塔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把扯下了她紧紧裹在脸上的围巾。
那张曾经惊艳众人的脸庞此刻暴露在冬日阳光下——细密的雀斑散布在曾经光洁的脸颊上,像是被谁不小心撒了一把褐色的沙粒。更令人吃惊的是她的五官,仿佛失去了往日的精致轮廓,整张脸的比例都变得有些奇怪。鼻子泛着不自然的红,嘴唇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四周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愣住了。
突然,格瑞塔爆发出兴奋的尖叫,像是发现了天大的秘密:“你的美貌是假的!你一直在靠魔药维持!”她高高挥舞着从安妮脖子上夺下的围巾,像举着战利品般奔向格兰瑟姆,“所谓的大美人被打回原形了!安妮·温普尔的美貌是假的!是假的!她就是个骗子!”
安妮慌忙抬手想要遮住脸庞,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然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转身冲向黑湖中央——那里还放着几瓶能让她恢复容貌的魔药。然而冰面太滑,她又心急如焚,接连踉跄着摔倒在冰面上,引得格兰瑟姆和格瑞塔那伙人发出更加肆无忌惮的哄笑。
在四周越来越多目光的注视下,安妮又一次狼狈地跌倒在冰面上时,秋再也忍不住了。她一把将书包塞进莎朗怀里,快步冲向湖面。
“我去帮你拿!”秋蹲下身扶起安妮,迅速解下自己的围巾,仔细地裹在安妮脸上,“别怕,没事的,我这就去把魔药拿回来。喝了就好了。”她轻轻抱了抱安妮,感受到怀中女孩剧烈的颤抖,也看见她脸上早已布满凌乱的泪痕。
秋带着满腔怒火冲向湖心,只觉得这帮人终日无所事事,只会以欺凌他人为乐,简直把拉文克劳的脸都丢尽了。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对待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非得让他们也尝尝当众出丑的滋味不可——等回到公共休息室后,一定要让他们好好“出名”一回。
所幸整个圣诞节她都在湖面上嬉戏滑冰,加上天生出色的平衡感,她轻盈而稳健地跑过冰面,很快就抵达了湖中央。她迅速将几个魔药瓶塞进校服口袋,仔细扣好扣子,又举起手中剩下的一瓶,朝安妮的方向挥了挥,想让她放心。
可当她抬头望去,却看见远处赫伯特已经将安妮紧紧抱在怀中,而安妮正倚在他肩头,泪眼朦胧地望向自己。见秋成功取回魔药,安妮像是终于放下心来,安静地任由赫伯特将她打横抱起,朝着岸边方向走去。
虽然赫伯特缺点多多,但关键时刻还算靠得住。秋一边想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沿原路小跑,只想尽快把魔药送回安妮手中。
就在她分神的刹那,脚下突然传来一声脆响——她踩中了一块被前人凿开又重新冻结的薄冰。根本来不及反应,冰面应声碎裂,冰冷的湖水瞬间从裂缝中涌出,裹挟着她向下坠去。
“秋——!”下一秒,安妮撕心裂肺的尖叫从岸边传来。
刺骨的寒意如千万根针扎进肌肤,厚重的冬装瞬间浸透,变成沉重的负担拽着她下沉。秋拼命挣扎,双手在破碎的冰缘上乱抓,但湿滑的冰面根本无处着力。冰冷的湖水呛入喉咙,冻得她四肢发麻,视野开始模糊……
岸边的惊叫声渐渐远去。黑湖表面平静如镜,水下却暗流汹涌。她被水流从冰洞下方拽离,头顶的光线逐渐暗淡,只剩冰层过滤后的惨白微光。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她徒劳地向上伸手,指尖触到的只有光滑坚硬的冰层底部——一整片完整的冰穹,将她与空气彻底隔绝。
她感到身体在不断下沉,水下的死寂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唯有水流在耳畔持续的嗡鸣,而自己的心跳声正变得越来越缓慢,仿佛正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不,我不能就这样放弃……一股不甘的意志如同微弱的火苗,在她冰冷的躯体深处挣扎燃起。她拼命集中已然涣散的思绪,试图驱动那早已麻木的四肢。
魔杖……我的魔杖……
她艰难地从胸口口袋中抽出魔杖,大脑却一片空白,竟想不起任何一个能救命的咒语。她死死屏住呼吸,不敢张嘴念出哪怕一个音节——恐惧着下一秒,冰冷的湖水就会从口鼻猛灌而入,彻底吞噬她肺中最后的空气。
会有人来救我的……她恍惚地想着。赫伯特已经到了,那塞德里克一定也在岸边……他一定正在想办法……我要坚持住……秋不愿相信自己的生命会终结于此,可无情的湖水正一点点剥夺她最后的意识,刺骨的寒意让她的思绪渐渐飘远。
就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完全吞没的瞬间,她仿佛看见一道黑影从远处冰层跃入水中,然后一束光刺破了幽暗。
一定是塞德里克。这个念头让她精神一振,仿佛在绝境中抓住了希望的绳索——
我是他,心爱的宝贝啊!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试图挥手,可他离得太远了。水下是如此昏暗,不过片刻之间,暗流早已将她带向了远离光亮的地方。她望着那束光在黑暗中焦急地四处探寻,却始终没有照到她的身上。
不能只等着塞德里克来发现你……秋在心底对自己呐喊。我要发出光芒,必须靠自己照亮这片黑暗。
荧光闪烁。用无声咒。就像塞德里克那样。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可以。
她的手臂早已冻得僵硬,几乎失去知觉。她闭上眼睛,将全部意识沉入体内,感受着那股熟悉的魔力在冰冷的躯壳中流动。她引导着它,汇聚着它,朝着紧握魔杖的手涌去——我不需要念出声。
Lumos Maxima。她在心中默念,仿佛回到了弗立维教授的魔咒课。
我要发光…… Lumos Maxima。魔力如暖流般涌向手臂。
Lumos Maxima。力量冲破了寒冷的阻滞,抵达魔杖。
LUMOS MAXIMA!
一道无比强烈的白光猛地从她的杖尖爆发出来,瞬间驱散了四周的黑暗,将幽暗的湖底照得如同白昼。
就在这片她自己创造的光明中,她看见了——塞德里克那张写满焦虑的脸,在强光亮起的刹那,骤然绽放出无与伦比的惊喜。
强烈的光芒只维持了一瞬便黯淡下去,但这一瞬已经足够。塞德里克如离弦之箭般破水而来,有力的臂膀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温热的唇覆上她的,渡来了救命的空气。
秋却焦急地摇头,担心他也会在这冰水中耗尽体力。他们迅速上浮,指尖再次触到坚硬的冰层底部。塞德里克举起魔杖试图用荧光闪烁寻找来时的冰洞,却只照见一片完整的冰面——暗流早已将他们带到不知名的远方。
看着塞德里克用力捶打冰面无果后,转而举起魔杖对头顶的冰层无声施放四分五裂咒,秋在心底泛起一丝苦笑。
果真是葫芦娃救爷爷。咒语的力量在水中被大幅削弱,无数次施咒只能在厚厚的冰面上留下几道浅浅的裂痕。
她忽然想起魔杖里那对独角兽夫妇。曾经,那只雌性独角兽一定也因伴侣奋不顾身的勇气而感到欣慰和安心吧——就像塞德里克此刻为了救她,不顾一切地用角撞击着这坚固的牢笼。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恐惧取代。她紧紧抓住塞德里克的肩膀,感受到他动作逐渐僵硬,力量正在流失。她不要他陪葬,比起两个人一起死在这里,她宁愿他好好活着。
她仰头望着他紧绷的侧脸,泪水想要涌出却被冰水刺痛。
“我们要一起活下去……”她在心里呐喊,将塞德里克抱得更紧,“Diffindo!”这一次,她感觉体内的魔力比刚才更加汹涌,“Diffindo!”
可就在咒语还未落下的瞬间,整片冰面突然化作万千晶莹的细小碎片,温暖的阳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塞德里克抱着她冲出水面,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刹那,她听见岸边震耳欲聋的呼喊:
“邓布利多!邓布利多!邓布利多!”
秋环顾四周,岸边竟聚集了上百名学生,每个人都在欢呼雀跃,魔杖高举如林。
空中传来高亢的啼鸣,一只金雕正在他们头顶盘旋。
而远处,校长办公室的高塔之巅,邓布利多教授在阳光下如山岳般屹立,紫色的长袍在风中飞扬,身影从未显得如此高大,宛若降临尘世的神明。
整片黑湖的冰层,竟在刚才这瞬息之间,消融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