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哭到什么时候许栈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他只记得是被伤口疼醒的。
起来去厨房看了一圈,他发现陶衍留下的一张张布满字迹的便利贴,瞬间心情好了不少,他把字条一张张揭下来收好。
锅里还有陶衍早上做的粥,他想盛一碗填填肚子,却一用力扯到伤口手上的力气瞬间消失,瓷碗从手里滑落,掉在瓷砖上摔得稀碎。
许栈深呼一口气,艰难地跪在地上捡起碎片扔到垃圾桶里。
他现在的情绪脆弱又敏感,看什么都是悲观的,只要有一点不顺眼泪就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一想到郭小梅的脸,许栈就气地浑身哆嗦,他把碎片死死攥在手心里,泛红的掌心被割出深深的血痕。
他决定,要去登门“拜访”许成海一家,准确的说是“拜访”郭小梅。
他迅速把碎片收拾干净,临走时一块儿拎下楼扔到垃圾箱旁,他怕陶衍回来发现。
路上很颠簸,许栈感觉胸口的伤好像又扯开了几道,他忍着服下止痛药在车上睡了一觉。
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区,许栈在楼下徘徊了好久才上去敲门。
开门的是郭小梅,她诧异地看着许栈。
“你好。”
先礼后兵,许栈趁其不备铆足了劲儿一拳打在郭小梅鼻梁上。
郭小梅尖叫一声,捂着刺痛的鼻梁骨,她感到鼻子里有液体流出,慢慢拿开手发现上面沾满了血。
“成海,成海!”郭小梅一p股坐在地上吓破了音,赶紧叫来许成海。
许成海急匆匆地从卧室里跑出来,见到这样的场面愣了一下,接着抄起门边的花瓶就往许栈脸上砸:“c!小兔崽子你tm还敢回来!”
许栈向门后躲了一步,一脚把门踹回去,幸亏反应快险些毁容,花瓶砸在门框上玻璃渣子飞的满哪都是。
许成海怒目圆睁,气得脸红脖子粗,一把推开门,薅着许栈的肩膀把人拖进家门,许栈本身瘦小,在许成海这样强壮的成熟男人面前更是不堪一击,就像老鹰叼小鸡仔一样被人拖到客厅。
“你放开我!”许栈用指甲往死里抠许成海的手背,许成海吃痛才撒手。
没想到,下一秒一巴掌就狠狠地落在许栈的脸上。
许栈的脸颊灼热有些麻木,颧骨处火辣辣的很痛,大概是被许成海手上的戒指擦破了皮。
他忍着委屈和痛稳定住情绪坐在沙发上,冷淡地说:“我来不是和你打架的,你儿子今天去找我了。”
许栈冷笑一声:“他拿着2000块钱去替你们向我道歉,可笑吧?”
许成海看看郭小梅觉着这不像是沈亿会做的事。
郭小梅一边擦着鼻子流的血,一边哭。
许栈“拜访”郭小梅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他不想再在这个充满恶心味道的家里再待下去了,他起身朝门口走,并留下一句忠告:“许成海,你一定会再失去一个儿子。”
语罢,摔门而去。
出了一口恶气他本以为心里能痛快些,却比之前更堵得慌了,不知道是从许成海的殴打开始,还是从回到这个熟悉的小区开始的。
刚到楼下,就收到沈亿的转账。
「沈亿」:“(转账2000元)”
「沈亿」:“收下吧,这是你应得的。”
艹!许栈暗骂一声,回道:“留给你妈买鼻梁骨吧。”
然后就把人拉黑了。
他离开了那个熟悉的小区,回家的路途似乎比来时遥远,他戴上耳机看着窗外昏暗的天空,耳机里单曲循环着一首旋律。
到家之后,他终于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板上。
他感觉头晕眼花还有些反胃,身体冷得微微抖动。他以为是低血糖犯了,就撑着墙去柜子里拿了颗糖含在嘴里。
缓一会儿症状并没有缓解,他摸摸额头怀疑自己是伤口感染发烧了,摸来摸去也摸不出了一二三来,便去翻到额温枪,他四肢沉重无力,翻到额温枪还不小心打番了药箱,他没精力去整理,对着额头测了三遍。
的确发烧了。
他揭开胸前的纱布,发现伤口有些化脓。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他脸上有新伤,不敢告诉母亲他去打了郭小梅。
母亲和许成海已经离婚很多年了,也有了自己的家庭,母亲本不该被卷入其中,许栈越想越难受。
以前他总和母亲聊到过去,母亲的语气总是无奈又委屈,许栈就会在心里责怪自己太弱小。
他时常想如果他早点长大足以养活自己,那母亲也不用为了他回到这个小城市里,也不用照顾他这个拖油瓶,母亲可以有自己更好的生活。
许栈看看窗外愈渐黑下来的天,最后选择硬抗一夜,明天白天自己去医院看看。
他吃完消炎药和退烧药躺在沙发上。
这时,母亲的电话打来了。
许栈清了清嗓子接通电话:“喂,妈。”
“今天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母亲的声音很温柔。
许栈鼻子一酸眼眶瞬间湿润。
他深呼吸了一下回答道:“还好。”
“晚饭吃了没?陶衍做什么好吃的了?”
“吃了,我没什么胃口陶衍就做了手擀面。”
“哦哦,那行,你吃饭了就行,妈今天包了点馄饨你吃不吃,要不明天给你送去?”
情况不妙,许栈连忙拒绝:“不用了妈,我不想吃,我刚吃完药想睡一觉,先不说了。”
“啊好,那你睡一觉吧,有事找妈哈。”
“好,拜拜。”
许栈心情复杂,他扒拉扒拉微信找到陶衍。
「许栈」:“。”
秒回。
「skunk」:“在呢,吃饭了没?”
许栈实在无力,尽量简便地打字。
「许栈」:“吃了,事办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