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迟那是快,柳时近身的一刻姬瑾便动了手。只听一道如同把骨头给拧断的咔擦声,柳时来不及防备就被按着肩膀擒在地上,把刚刚才犹犹豫豫跟出来的李言清吓得往回缩了一步。
“嚯。”狐狸随后悠哉悠哉晃着尾巴走来,停在李言清脚边幸灾乐祸道,“这是怎的?终于要灭口了?”
姬瑾只将柳时的手再往后一掰,冷声道:“得寸进尺?”
“疼,疼……”柳时虽是喊疼,脸上还在笑着,“阁主轻点,手要断了……”
洛凕在一旁看着这般局面,一时无言。再看满脸惊愕的李言清,他忖度片刻,便笑了笑:“言清,这里一时半会也修不好,不如你先去枫居吧?”
李言清看了看正擒着人的姬瑾,又看了看洛凕身后黑着脸的宋云轻,再看洛凕那明显不太对劲的温和笑容,只觉接下来的场面恐怕不太能入目,便也不敢吱声,捞过狐狸就匆忙去别处回避。
目送人跑远,洛凕这才缓缓叹出一声,朝柳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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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枉啊天师,在下不是帮上忙了吗。”
柳时被金绳绑在把椅子上,努力挣挣绳子,很是无辜。
“帮上忙是另一回事,一件一件来。”洛凕坐在对面,抱起手臂,念出一个名字,“柳幽遥。”
“哎。”柳时应得干脆。
这嬉皮笑脸的样子叫洛凕拳头一紧。
他早该在坠龙谷那时就听出问题。毕竟若是柳时毒杀了上任宫主,却还能完完整整地满中原乱跑,那现任宫主会是谁呢。要不是栖梧庄里柳宫主长柳宫主短叫来叫去,他都把这回事忘了。
“您有所不知,前宫主给在下改了个名,叫柳幽遥。”这人仿佛早就猜到洛凕要问什么,笑呵呵地说,“哎呀,您看,毕竟老谷主给的名太晦气了……”
洛凕眉头微皱:“那你还管自己叫柳时。”
也不是他刻薄,只是他一看到这人就忍不住。毕竟这人说真的,真的有些讨人嫌,全然没有当年那个小孩半点讨喜。
“懒得起化名了嘛。”柳幽遥似是想摊手,奈何被绑着,挣了一下就放弃了,“再说,一上来就让人认出在下是宫主,前前后后伺候着,那在下岂不是没得玩了。”
“下个问题。”洛凕不想再跟这人扯皮,“澜儿。”
站在他身旁的宋云轻只一句话就心照不宣,抬手动动手指,柳幽遥身上的绳子便再紧了一些,并自行将快要被偷偷解开的绳结重新系上。
洛凕继续问道:“壬青灼在你那待了五年,怎么到现在才说?”
甚至根本没提。若不是壬青灼亲口告诉他,他都不晓得这人还藏了件这么大的事。栖梧庄行踪不明三十多年的少庄主居然在断罪宫,放谁都料不到其中究竟何其曲折。
柳幽遥打着哈哈:“这不是怕万一外人知道,被有心之人灭口嘛。”
“你从那时就知道。”洛凕抓住了问题所在。
这人一直都知道栖梧庄的内情,乃至李寒山的不寻常之处也早有提防,所以才会将人暗中藏在断罪宫,并在他决定去栖梧庄时唐突插上一脚。
“这个嘛。”柳幽遥偏偏头,做出一副仔细思考的样子,半晌,挑眉道,“壬青灼不是告诉您了?”
洛凕立刻明白过来话中所指。
青瑛。
一想到那另一条惹人厌烦的蛇妖,他顿时忧心一叹:“他到底……”
若只是让柳幽遥骗取信赖伺机掳人,做什么还要透露这么多内情。而壬青灼曾被其送出涸渊,那蛇妖当真有那么好心?再者,还有沈炤对其的态度也……
“您知道,就是在下在涸渊门口待久了,脑子都不太正常。”柳幽遥又习惯地想要摊手,却意识到自己还被绑着,只动动肩膀,遂作了罢,“他困在涸渊少说有两千年,谁能猜到他在想什么?说不定先前找在下当细作,也是他算好的呢?”
最后一句话却点醒了洛凕。他原以为青瑛忠于那条黑龙,但如今看来,此人私下做出的种种举动,难不成也别有打算。
莫非是跟越祉有关?
“哎呀,他们长虫就是这样,喜欢算计还难猜得很。”
这时几人脚边传来白原川的声音。
洛凕低头朝那晃着尾巴的大白狐狸看去,有些意外:“你怎么又回来了?言清呢?”
“给了他把琴打发时间,这会正爱不释手呢。贫道嘛,回来瞧瞧。”狐狸说着扭头看看柳幽遥,歪歪脑袋,“怎么,还没想好怎么处置呢?也是,这满身筋肉难啃得很,贫道都懒得下嘴……”
洛凕径直无视了后半句,只问:“琴?”
狐狸示意地抬起右前爪摆了摆,说:“对,就那把。”
此话一出,洛凕竟唐突脸色一怔,二话不说立马起身,仿佛顾不得那么多了,连宋云轻都没管就往外赶去。
“急什么,又不是大事。”狐狸一并跟上,嘴里不紧不慢的,“小少爷琴技了得呢,弹一弹怎么了嘛。”
洛凕并不答话,只急切地加快脚步。
这下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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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简直是一场灾难。
从某处开始,枫火莲台里的枫树和莲花竟都变得异常茂盛。莲花簇拥几乎要盖过莲叶,枫树枝干脱离草坪放肆往外生长。天被遮得只剩一星半点,树根花草渐渐爬满道路,几乎无从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