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凕想了一番,简短答道:“……白原川和南烟寺……有些过节。”
“喔。”李言清想起什么,“是不是乾坤城那事?”
两年前,乾坤城不堪忍受白夜仙百年来无穷无尽的作乱,最终请出南烟寺的高僧前来协助镇妖,这才换得两年安宁。
洛凕缓慢点头。
那个把白原川腿打瘸两年的高僧就是天涵。
“但是说到底,五百年!他怎么那么讨厌乾坤城?”李言清更想不明白了。
“……说来话长。”洛凕眼看着那边要打起来,没时间再回答李言清的疑问,只满心着急该怎么止住两边势头,好不让枫火莲台毁于一旦。他倒是可以让宋云轻上去,但万一那秃驴动真格,这孩子如今身中瘴气,即便得了敖游海的法力也不一定能打得过……
争斗一触即发之际,这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齐清轩黑着脸上去踹了天涵一脚。
“天山云玉的地板,南疆枫木的门,北漠涛沙的琉璃窗,妄海砗磲的夜明珠,还有这群秃驴踩坏的园景,拿你的酒钱赔,别想着去南烟寺掏香火钱。”
此话一出,天涵立马收起禅杖站直了。
洛凕:“……”
什么叫有钱能使鬼推磨。
一旁靠在姬瑾肩上看戏的姬瑶扇子扇得咻咻响,十分欣慰地点了点头。而白原川一看天涵没了气势,还想得寸进尺呛上两句,但紧接着,他就被拎着后脖颈子提了起来。
“嗨呀你少说两句吧。”李言清把狐狸抱回怀里,搓了搓那炸着毛的脑袋。
狐狸哼哼唧唧两声也不动了。
……一物降一物。洛凕又想。
屋里屋外几十个和尚还在摸不着头脑,这时姬瑾又清清嗓子,脸上笑得和善,接着说道:“至于其他损失,待我差人清点过后,会随书信告知南烟寺,同时说明缘由。”
姬瑶笑得一模一样,顺势附和道:“各位大师若是没有其他的事,就先请回吧。”
*
屋中砖瓦横飞柜架倾倒,一片狼藉还没来得及清扫。只正中稍完好些的地方留了几把太师椅还算整齐,连堂前窄案八仙桌同墙上那幅挂画都是歪的。
“所以你是瑶姐。”李言清托着下巴辨认了半天。
“她去账阁了。”姬瑾气定神闲地往张还算干净完整的太师椅上一坐。
李言清放弃了,抱着狐狸往后一仰作昏厥状。
洛凕颇为感同身受地拍了拍李言清的肩膀。
这一对双子现在长大了倒还好,毕竟男女有别,有些细微的习惯也不尽相同,细看还是能看出来区别。但这俩人小时候还没长开,那才叫真的一模一样,简直如同分身,他关夏可没少被岳丛荫糊弄过。
却见李言清又一下坐起来了,往碎窗破门满目疮痍的屋里环视一圈,脸上诧异:“哎不对,云哥又哪去了?”
被一提醒,洛凕眨眨眼同样找过一圈,才发觉宋云轻竟也不在。
这孩子常跟在他身后不作声,连他有时候也要想不起来。现在一回想,好像刚刚那群秃驴乌泱乌泱走的时候,宋云轻就不见了人。
“在外头呢。”只听白原川幽幽道。
“外面?”洛凕疑惑。
却还不等他起身去找,此时屋外无端传来一通震颤,紧随一声他尤为熟悉的低吼,震得整座水仙居都抖上三抖。李言清更是惊得一下弹起,而姬瑾看上去已是有些乏了,只浅浅地叹出一声。
“哎!哎!宋公子!别激动!在下真没有——”
再接着从外传来个半分慌张半分调笑的声音,话没说一半,就被声更为愤怒的低吼盖了过去。
坏了。洛凕心道。
*
好在制止得及时,宋云轻才没有一时心生怒意殃及枫火莲台。
这里总归还是别人的地方,就这么打起来,洛凕多少有些过意不去。赶到外面又哄又扯的总算姑且叫盘在整个水仙居外的白龙变回人形,再抬眼看柳时还在嬉皮笑脸,洛凕心道即便他也想找这人算账,但忍且忍了。
姬瑾随后赶来,正和柳时对上,脸色也不见好:“……柳宫主不是回断罪宫了?”
“多亏阿瑶姐姐,在下现在想通了。”却见柳时笑得没心没肺,还刻意朝人眨眨眼,“所以回南疆辞了个职,连夜赶了回来。”
“?”洛凕正按着面色同样阴沉的宋云轻,听罢眉头一皱,只觉这人没憋好话。
“实不相瞒,说来惭愧,在下有一事相求。”柳时全然不觉气氛满是针对,迈着步子就往姬瑾身旁晃去,生怕人看不见他似的挡着视线,“只因在下现在身无分文居无定所,不知枫火莲台还缺不缺会蛊术的镖师?”
“柳宫主说笑了。”姬瑾不为所动,别着视线连看都不看一眼,“我这阁中那一方小小溪客潭,哪里容得下您这样的神人。”
看人这般嫌弃,洛凕倒也能理解。以前救过的那么听话一小孩如今长成这副死皮赖脸样,放他也实在给不了什么好脸色看。
“叫我小柳儿。”柳时更凑近一步,突然说,“我就回去。”
姬瑾这才抬眼看向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