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亲手。
越知初冷冷地吐出一口气,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只是还有需要确认的疑问,否则,她也想叫裴落安感受一下,被他口中的“皇帝陛下”当做“养分”的感受。
她要问的是:“那霍震山呢?他和你是什么关系?你为何要与他,共同诬陷宅自逍谋反?宅自逍不是你的故人么?”
这件事,比起她在洛王府见到的骇人听闻的血案,要更让她不解。
姬永瑞用活人之脏器续命,必是听了宅自逍所谓的什么天地玄学,或许,还有个为他行此恶行的……御医?术士?
她不知道。
但大抵是那样。
可是,那些人……她在禹州见过的,活生生的“人镖”,被祝世荣那些贪官权贵们以“捐赠”的名义,或骗或绑或劫的人,她是真正见过的。
莲云斋的地洞里,她救过一批。那里面就有李老三和白芝姐弟。
莲云斋背后是凌轩门,也就是说,裴落安跟凌轩门勾结,已是必然。
或许不止凌轩门,还有旁的江湖势力——比如梦竹山庄。
这些原先的疑点,以她今夜的所见而言,都算解开了。
唯独……
在梦竹山庄突然出现的霍震山。
那个,也出现过在禹州、在祝府的“霍大人”,安陆府的知府,梦竹山庄霍夫子的堂弟——
裴佑白对她说,是霍震山与洛王勾结,诬陷宅自逍谋反。
若此事为真,那究竟是裴落安和宅自逍的阴谋,还是霍震山另有所图?
若为假……
若为假,她也更想知道,裴佑白的“裴”,到底跟她眼前这个“裴”,有没有关联。
听见霍震山的名字,裴落安显然怔了一怔,他虽然很快便收敛了面上的惊讶,但越知初看在眼里,早已了然于胸。
“霍……”
裴落安似乎略有迟疑。
“别让我再问一遍。你就直说吧,霍震山只是一个安陆知府,是怎么和你勾结上的?或者说,你和霍震山的勾结,到底是个他以为的升迁机会,还是你和宅自逍给他准备的陷阱?”
这次,来不及伪装,裴落安的瞳孔微微一震。
他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你……如何能说出,这是我和宅自逍的陷阱?”
“这么说,确实是陷阱?”
越知初却不打算为他解惑什么,她是来审人的,不是来受审的。
可说到“审”,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似乎还是让这位洛王殿下太松快了,他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审问”吧?
她忽然有些烦躁,歪过头,大喊了一声“小乙”。
池仲灵几乎是立刻就应了声:“来了。”
而后,很快就出现在木屋之内。
她本想用时冬夏给她的毒药,让裴落安吃吃苦头。可前面下意识掏了掏才发现,除了“还复来”和“催无忧”,她根本没带别的。
而带来的“催无忧”,为了确保逃脱顺利,也早在洛王府就用完了。
于是,她只好退而求其次,让仲灵破天荒地干一次这缺德的体力活:“洛王殿下好像有点不配合,你替我给他醒醒神儿。”
用刑这种事,即便放在牢狱里,越知初也是嗤之以鼻的。
严刑厉法,最是叫人恐惧听话,也制造了最多的冤假错案。
可她又不得不承认,无论是她曾经作为帝王将相,还是贫苦百姓,她都免不了……
诸如此刻,按捺不住地想要对人用刑的时候。
裴落安的脸色霎时就变了。
而不等他做出反应,仲灵的拳头已经直直击向了他的腹部。
“呃……噗……”
闷哼出口的同时,裴落安还无法自控地吐出一口口沫。
仲灵的拳头有多重,越知初还是心知肚明的。纵然裴落安也曾是军中武将,裴家军的威名也曾传遍天下……
可他毕竟已经是尊贵的“姬姓王爷”。
十多年,足够让他养尊处优——或者,在姬珩的眼皮子底下,被迫变得“养尊处优”了。
“洛王殿下,现下清醒了吗?”
她站起身,冷冽的眸子平静地盯在裴落安脸上:“我问什么,你说什么。否则,我不介意一直帮你清醒清醒。”
很难想象这样丑陋的话,会从她的口中说出来。
但,还挺过瘾的。
尤其是——
对面这个,是曾经高贵的少将军,如今尊贵的洛王,还是……一个同时身负血海深仇、灭国耻辱、男人尊严的,本该那么骄傲的人。
裴落安越是表现出想要在泥泞中拼命挣扎的模样,她的心头就越是涌上一股,扭曲的快意。
裴落安总算咬着牙,回答了她上一个问题:“霍震山,的确是我和宅自逍……精、精挑细选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