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西冷不丁地插了一句：“哦？什么原因？我还以为是普通的感冒发烧，你怎么了？”

顾淮均有些不解地望向和彦，和彦耸耸肩，同样不解地看向了驾驶席，只可惜看不到霍奇脸上的表情。顾淮均只好接着问题说下去：“呃……是因为我之前注射过的一种实验性药品，就是那瓶医务部发下来的蓝色透明的药，但现在已经从我们的物资表里删掉了，所以不用担心。那瓶药虽然救了我的命，但其实也有可能引发严重的副作用，不过好在我到现在为止没有出现过很严重的不良反应。”

黛西表示同情：“希望你今后不会因为那药落下后遗症，下士。司令的讲话应该说的就是这件事吧，这真是重大的医疗事故。我想，你应该不是唯一一个使用过那种药的士兵，也不会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走运，这样一来，后果的严重性简直难以想象。你觉得呢，副队长？”

霍奇显然有些猝不及防，楞了一下才作出回应：“嗯，军方应对此负责。希望你身体健康，下士。”

和彦追问：“梁文龙知道了，然后呢？”

“他很吃惊，也很愤怒，火急火燎地就出去了。我问他要去干嘛，他说要去医务部讨个说法。之后两天他巴不得要住我宿舍里，监督我吃饭、吃药，连训练也要一起。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发觉不管去哪里都有人在注意我。梁文龙出任务之后，还有不少同胞来找我，问我的情况。我想这件事应该是传开来了。”

黛西：“你是说你的朋友把消息散播出去，然后事件发酵成整个地堡的骚动？”

顾淮均连忙否认：“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梁文龙跟后面这回事没有关系！”

黛西质疑：“你有证据吗？”

顾淮均一时哑口无言，他感到额头直冒汗。

黛西笑了笑：“我也没有证据。只是随意说说。但你的确有一个非常好的朋友。”

“他一直都很关心我”，顾淮均顿时松了一口气，但他看到一旁的和彦却显得不太自在，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不过，你们不觉得向一个已经消失的人追责未免太过方便吗？”黛西的口气略带讽刺意味。

顾淮均被她接二连三的问题打乱了阵脚，她的意图实在费解。作为地堡的一员，她理应与军方，与大家站在同一立场，然而她的言辞却明摆着对军方的不信任。这是伪装？是来自更上级的另一场服从性测试？高层真的要紧抓着他与生俱来的“道德错误”不肯松口吗？淮均一瞬间感到无比窒息。又或者是出于另一种原因，那就是眼下地堡里的这场风波确实跟梁文龙密切相关，所以上级才会四处盘问以辨忠奸。这就让顾淮均更加紧张了，他绝不想因为自己的失言把梁文龙拉下水。

同样为此深感困惑的还有霍奇。他很清楚黛西向来对地堡颇有微词，所有在地堡服役过的老兵都一样。也许还因为地堡发起的行动导致她的昔日战友丧生，她才会难以自抑对军方的忿恨。但不论如何，她顶多只在私下交流中偶尔透露过她的这些想法，从不会搬到明面上，更不会搬到这三个外国新兵面前。此时此刻的她简直像是变了个人。

爆发性的缄静默瞬间填满了车里的每一个角落。

直到朱利安半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可能是有人走漏风声，医生畏罪潜逃了？”

“也不是不可能，地堡里多的是我们不知道的事”，黛西叹了口气，“都关照好自己，明白了吗？”

三个新兵面面相觑，最后发出几声嗯以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