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关上门,反锁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站在原地几秒,像是努力要从那种莫名的“被盯着”的感觉里抽身,却怎么都甩不掉。
他嗤地笑了声,自言自语:“第一军区到底把我当什么了……不至于当危险物吧。”照理说,他应该冲个澡,让自己清醒一下。但查尔斯刚走进浴室一步,头顶的灯忽然闪了两下。
查尔斯停住,抬头看那盏灯。
没有烧坏的痕迹,也没有电流过载时的嗡鸣。“……更新系统更新到这儿来了?”他皱眉,却没继续深究。
等水蒸气在镜子上糊出一层薄雾,查尔斯洗完澡走出来时,才看到床上的调令平板亮起了光。自动亮起,他记得他明明关掉了。
他把平板丢进床尾,坐下,双手撑着膝盖,低头沉思:
隔壁的上尉,监察处,冷冰冰的调令,“保持常规行为模式”……
这一串东西连在一起,让他想起的不是军务,而是某种完全不同的领域:
被监控的实验品。
光是想想就令人一阵恶寒的……
查尔斯叹息着打着圈按压太阳穴抬起头时,房间里只有冷白色的灯光在天花板上轻微跳动。安静得让人有点耳鸣。
他揉了揉脸,正准备把自己扔进床里,平板忽然“滴”地震了一下。这次不是自动亮起,是收到简讯。
查尔斯眉头一动,伸手去够。界面极其简单,只有军部的标准加密频道标识,连发信者都没有显示。内容却只一句话:请保持日常行为模式,切勿让人察觉异常,感谢配合。
查尔斯盯着那句话足足看了三秒,像在等待后续内容。但平板又安静下来。
什么意思。是说我平常怎么做到那家科技公司就怎么做吗?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军队的作风怎么可能彻底融入公司呢……
他缓缓放下平板,深吸了一口气。屋内再次陷入那种令人发毛的安静。查尔斯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空被军区塔楼的红色航线灯切成碎片,远处有飞行器缓慢掠过。整个城市像一座被严密封闭的金属迷宫,甚至连风声都被削成了冷硬的形状。
忽然,一道车灯从楼下掠过,光线擦着大楼的反射面,锐利得像刀锋。他下意识往前探了探视线。
招待所前的道路上,停着一辆无标识的军车。车漆是那种极深的灰黑色,反光度低得像要融进夜里。
司机下车,绕到后座,替人拉开车门。
下来的是一个瘦削的影子。脚步很轻,动作很稳。身形甚至比查尔斯还要沉静。查尔斯看不清那人的脸,只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下一秒,那人抬起头,目光与查尔斯所在的方向正好撞上。
隔着三层楼、隔着玻璃、隔着夜色。
查尔斯仍然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看见了他”。一种无声的审视。不友善,也不敌对。他的呼吸一滞。也许……对方并没有在看他,这,是错觉也说不定?
楼下的人重新低下头收回目光,便转身走进招待所。
“我这是……敏感过度了?”查尔斯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将那头原本打理的整齐的金发揉的乱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