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维莉娜,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来这。但这里不安全。从1931年开始,这里每年都有自杀和命案发生。还不包括数不清的失踪案。”
“去年10月,就在离这不到2英里的地方,一个17岁的女生被杀害抛尸在路边。”
“警方至今没找到凶手。他可能还藏在附近。”
“还有圣诞节,一个银行职员下班抄近路回家,昏倒在路边。他醒来后坚信自己看到了恶魔,现在正住在精神病院里。”
埃维莉娜突然发现,不管多好听多有魅力的声音,在她心情不好时,它们都是嗡嗡的噪音。
她脑子里仿佛被塞了一团湿棉花,无法思考,但她的身体依然直白地表达了她的态度。她怒气冲冲地瞪着爱德华,同时用自由的那只手去解救被锁住的手腕。
当然,和吸血鬼的怪力相比,她的挣扎是白费力气,但她向来固执。
她听到爱德华的叹气声,手腕上的钳制消失了,可他没有放开她,而是手指像手铐一样松松地套在她的手腕上。
好像生怕她会在他松手时转身跑进去似的。
时间和冷风让她的理性回归了一些,虽然不多,但足够她想清楚一件事。
“你跟踪我。”埃维莉娜陈述道。
她都不需要从爱德华脸上确认,他可是有前科的。
那双温暖的金色眼睛里流露出紧张与不安,完美无瑕的脸庞和超市里的样子重合了。但她还在气头上,于是重重哼了一声,不客气道,“你跟踪的事等我回去再说,现在请你离开。”
爱德华盯着埃维莉娜不耐烦的脸,皱起了眉头,“你没听到我刚说了什么吗?”
埃维莉娜想了下,“你可以当我听到了。”
“所以你还是要去。”爱德华闭上眼睛用力吸了一口气,他现在终于懂了为什么青少年会被归入致命武器里。
肺里的空气随着他焦躁的喘息快速流失着,他不得不重复深呼吸来让自己冷静下来。
尽管他知道埃维莉娜是个厉害的女巫,普通人或许根本伤害不了她,那个想带走埃维莉娜的斗篷女在爱丽丝看到的未来中正在墨西哥韦拉克鲁斯州兜圈子。但这世界上存在吸血鬼,也许还会有其他危险的黑暗生物。
危险。这世上所有事情中,唯一一件不在埃维莉娜考虑范围内的。而她的顽固他已经领教过了。
他无法允许任何可能的危险靠近埃维莉娜,如果他无法阻止她,那就陪着她,尽他所能保护她。
“我和你一起进去。”
爱德华的声音像末日审判的钟声一样穿透了埃维莉娜脑子里的堵塞物,“等等!你要跟我进去?”
“不行!”
她用力抓了下头发,完全忘了出门前费了多少工夫才弄好的发型。
“你不能进去!”
“这里很安全。不会有危险。”她尽可能心平气和说道。
“安全?”爱德华天鹅绒般的声音中多了一丝冷酷的嘲讽,“一家外面围着警戒线,里面的现场痕迹固定线多得像蜘蛛网一样的废弃工厂。”
“哦,对了。”他的唇角露出一抹天使般的微笑,“你现在正站在约翰·布朗开枪自杀的位置。”
“还有更多人,如果你想听的话。”
一个天使会突然间在嘴唇上涂抹毒药吗?
不会,那只是他本性如此。
爱德华的反差让埃维莉娜有些震惊,他平常说话很绅士,而不是现在这种语气里仿佛藏着一只亚利桑那树皮蝎。在她的大脑正全力接受这个事实时,她忽然反应过来爱德华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他们看到的东西不一样。
她转过头看向漂浮在空气里的巫术颗粒。长满霉斑、边缘翘起的建筑外墙、从水泥裂缝里钻出来的杂草,以及那个落满灰尘,勉强能看出写着“布朗家族的美味馅饼”的牌子。
这里原本的样子——至少在普通人或者吸血鬼看来。
她要怎么跟爱德华解释?他还瞪着她呢,即使她没回过头去看。
“你们怎么站在这?入口在另一头。”
突然出现的女声让埃维莉娜僵住了身体,有人从酒吧里出来。
你们。该死的!她看到了爱德华!
她全身的肌肉都僵住了,黑女巫见没见过吸血鬼,她们所追随的恶魔和吸血鬼是敌是友,还是互不干扰?
一个一个问题接连出现,她完全来不及思考,潜意识中她知道该说些什么,而不是像个被抓包的小偷一样傻站着不动,告诉对方“嘿,我有问题”。
埃维莉娜迅速迈上一级台阶,试图用身体挡住爱德华。手腕上的拉扯让她左右摇晃了两下才站稳脚。
“我第一次来这,”她像石膏一样硬邦邦的脸朝那个看起来五十多岁,怀里抱着一大串装饰彩灯的黑女巫用力挤出一个微笑,“我说这边怎么这么清净。”
接着故作自然地耸了耸肩膀,双眼紧张地盯着对方,同时在心里计划如果对方攻击他们,她要怎么还击。
“经常有人搞错。”黑女巫一边把装饰彩灯挂到墙上预留的钉子上,一边咕哝道,“我就说这门设计的有问题。”
“确实是。”埃维莉娜点头附和她。
对方应该是酒吧的工作人员,她看起来没察觉爱德华的身份。也有可能是因为她不受重用——她身上没什么魔力。总之是好事。
直到对方的身影走远消失在拐角,埃维莉娜松了口气,但她立即察觉到一个新的危机。
“手铐”正紧紧铐着她的手腕,甚至让她感到了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