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宁淮川脑仁一疼，无奈地朝她看去。

华阳绷着脸，把三人都打量了一遍：“看什么，赵宸玉说了，以后我来找她，都不用通报的。”

说罢，她又转向宁淮川，狠狠剜了他一眼：“在北境你就没保护好她，差点让在死在北旻人手里，如今回了京城，你还让她生了一场又一场的病，宁淮川，要你有什么用啊？”

宁淮川接二连三地被他们围攻，一肚子苦水倒都倒不出，不禁气得发笑。她倒是落个好人情，这才多久，自己身边的人就一个个偏心偏到南凌去了。

他鼻子一酸，语气却冷淡得像块石头：“华阳殿下要是来见她的，就请回吧。她病着，以后，也不方便再见你了。”

如此不明就里的一番话，华阳哪肯听，正要瞪着眼睛好好骂一骂这个混蛋男人时，一旁已经听出几分难言之隐的英王忽然清了清嗓子，将她打断。

“五妹，宁家夫人病着，需要静养，你还是听话，别来打扰，等她病好了再说。”

华阳本还想说几句，但转脸一看，英王竟对她使着个异常微妙的眼色，心一紧，这才闭上嘴。

随后，英王又故作轻快地笑笑，道：“既然不离兄没什么事，我和衙内就先回去了。等你家夫人病好些了，再出来一起吃酒。”

宁淮川总算如释重负，朝他们二人作了一揖：“好，那我就不送了。”

英王扽了扽还没缓过神的小衙内，示意他跟紧自己，华阳见状，也忙跟在了他身边。

“四哥，你刚才是什么意思？这个宁淮川也太奇怪了，还说什么不让我再见她，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衙内也飞快地点头应和道：“是啊英王哥哥，不离兄今日脸色难看得紧，好像真有什么要事，你就不打算问个明白？”

英王的步子没有停，但嘴角的笑意却渐渐凝固起来，良久，他才云里雾里地道：“有些事，你们就算知道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反倒徒增忧愁。所以还是不知道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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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日子过了一日又一日，一个最冷的冬日便在赵宸玉的日渐消沉中到来了。

赵宸玉坐在屋中的书案前发呆，一阵北风刮过，她忽然喃喃道：“今年的冬天，好冷。”

苓儿正在往她周边几个炭盆中加碳，听见她透着绝望的声音，心头又是一阵发酸。

“殿下觉得冷，是因为病了。殿下就听苓儿的话，好好回榻上歇着吧，整日坐在这里看书，太耗身子了。”

自从被关在这里后，赵宸玉便给自己找了些能让她不胡思乱想的事做，其中一件就是读书。可宁淮川为了防她再有异动，早早就派人收了她屋里所有有关大郯风物的书籍，只留了一些俗套的话本子和古籍。

可即便这样，她还是一遍一遍将那些书读个没完没了。

因为，只有这样，她的心才能不那么疼，不那么煎熬。

她看了看还在忙碌的苓儿，叹口气道：“把这些炭盆都收起来吧，烧再多，我这身子也暖不了的。”

苓儿拿着块碳的手忽然僵在半空，片刻才慌乱地将它扔进火盆。

她声音有些发颤：“殿下别这样说，您的身子寒气太重，不能受凉。等我开上几幅药，吃到明年开春，什么病都好了。”

可她说话时，却将头埋得低低的，仿佛生怕被她看上一眼，就会戳穿她的谎言似的。

赵宸玉有些心疼地看看她，良久，才笑笑：“不用骗我的。最近我睡的时间一日比一日长，苏神医说过，如果出现这种症状，就是命数快尽的时候了。”

“苓儿，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醒着的时间再多一些？”

他的话出奇的平静，苓儿听着，却忍不住洒出一颗颗珍珠般的热泪。

“殿下别乱说，我是苏神医最得意的弟子，我看您的脉象好着呢。睡得多是因为冬天到了，苓儿自己也犯懒呢。”

她极力地圆着谎，赵宸玉却没有丝毫顺着她的意思，道：“我这么问，是因为我走后，还留着太多的身后事，蔡先生、徐将军，还有李大人......我都得想个法子让他们平安过此余生。”

“可我觉得好累，想了很多天，也没有想到什么好法子。你要是有能让我精神好些的药方，就开一副来，我得好好想想这些事。”

“殿下！你就别再想了！越想心神越乱，苓儿就算耗尽毕生所学，也救不了你的！”

见她崩溃地大哭起来，赵宸玉眼眶一热，抬手擦了擦她脸颊的泪珠。

“别哭。你救不救我，我不都是会死在这里吗？听话，要是死前，能再帮南凌做点事，百姓们的日子也会好过些。”

苓儿不再说话，只是低着头默默地流泪。

半晌，她才道：“倒是有个药方能提神，就是会更加损耗元气。”

赵宸玉眼中一亮：“我就知道你这个小神医有办法，真不愧是苏神医的得意门生。”

“可是......”苓儿话音一转，“这副药，不太好开，有一味药材府中没有，得派人出府去买。宁家，应该没有人愿意替咱们去买的。”

“我去！”

房门应声打开，一个身形娇小的姑娘踏着薄薄的霜雪走了进来。

“雪禾？”苓儿不禁瞠目结舌，“你不是被调到老太太院中了吗？怎么还会回来？”

雪禾却只笑着，高兴地跑到她们面前：“我求了将军好久，他才答应放我回来伺候。以后需要出府的事，就让我来吧。”

“你傻啊！这个院子，和宫里的冷宫有什么区别，你回来是想送死吗？”苓儿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雪禾说过，我永远是夫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