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她几步挡在他身前,“宁王一心要给车家翻案,世人嘴上不说,但心里是敬佩的。可您要去夺臣之妻,若传出去,还会有多少人站在您这边呢?要是因此不能为车将军鸣冤,我家殿下即便逃了出来,也不会心安的。”
“可你们探了三日,可探到半点她的消息了?”穆晓笙淡着神色,平静问道。
秋兰珺无言以对,只好垂下头。
穆晓笙冷哼一声:“没有。你们连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所以这趟,我一定得去,哪怕顾柳山庄庄主的身份暴露,哪怕世人从此唾弃宁王,我也得去看看她。”
秋兰珺浑身发颤,但他的眼神那样坚定,终于,她退了几步,朝他重重一揖。
穆晓笙话不多说,只带了连若陵一人,行色匆忙地到了宁府门前。
宁府大门紧闭,高大的院墙里面鸦雀无声。穆晓笙冷着脸,冲连若陵使了个眼色。
连若陵“嗯”了一声,便大步踏上台阶,用力拍起门来。不多时,大门轻轻拉开一条缝,一个小厮畏首畏尾地探出头来。
“宁,宁王殿下!”那人怎么也没想到,来人正是最近风头正盛的宁王,惊慌片刻,才想起通报。
可是,连若陵并没有等他通报的闲工夫,他双臂一挥,将那两扇厚重的大门完全展开。
穆晓笙嘴角透着几分邪气的笑,大步流星地迈了进去。那小厮见状,顿时紧张地冒出一头的汗,一边阻拦一边扯着嗓子喊人。
魏安与谢大成听见动静,忙赶来看,却见宁王不偏不倚,竟直奔赵宸玉的院子去了。二人眸光一冷,提步追了过去。
直到宁王已经到了赵宸玉院中,二人才涨着满肚子怒气抢到他前头。
谢大成手中刀刃已经出鞘,恶狠狠地盯着他:“宁王殿下擅闯我家后宅,是何居心?”
穆晓笙刀子似的眼神在他脸色轻轻扫过,随后轻蔑一笑:“一个副将,敢对堂堂皇子亮起兵刃,你又是何居心?让开,我要见你家夫人!”
谢大成是个硬脾气,听过这话,不禁杀意更盛:“我家夫人可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殿下若执意私闯后宅,来日天子面前,宁家绝不会容你!”
“哈哈哈哈哈!!”
穆晓笙听着,觉得荒唐的同时,也不知哪里激起了一阵笑意。他捂着肚子狂笑了好久,才终于从身后传来了一个沉稳的声音。
“宁王殿下请自重。”宁淮川不紧不慢地出现在院中,强大的气场顿时笼罩了整个院子。
他直直盯着眼前这个狂妄之徒,眼里露出的是从未有过的恨意。
“殿下见我家夫人,有何要事?”他几步绕到宁王身前,谢魏二人便识相地退到他身后。
穆晓笙勾勾嘴角,轻笑道:“听说你们夫妻不睦,正巧,本王对你家夫人正是一见倾心,这才特来拜会。宁将军何不成人之美,将她让与我呢?”
他就是故意挑衅,激他道出真相后试探他对她的感情。果然如他所料,宁淮川此刻的脸色早已铁青,仿佛下一刻就要手起刀落,斩了他这个登徒子。
他正满意地看着他的表情,谁料,还未等他说些什么,不远处的正房里却传出个虚弱的声音。
“师父,不必为了玉儿这样。”
一声落下,外面的几个男人全都肃了脸。宁淮川瞳孔微缩,被她口中的那个“师父”震惊得冒了满身的汗。
“你们,认识?”他惊惧地看着他,连同声音都在颤抖。
穆晓笙眼中冷光闪动:“是啊,我们认识。当年我把她从烟凉河救起来的时候,宁家的拓羽军,不会在与玄林军同饮庆功酒吧?”
宁淮川喉咙像被堵上了什么,疼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穆晓笙不留情面地将他重重一推,他便跌跌撞撞地向后倒下,好在后面还有魏安他们,才没能让他被洪水般的难过吞没。
穆晓笙急切地朝她走了几步:“玉儿别怕,师父来救你。”
“不要!”
他的步子在她这声生硬的拒绝后怔怔停了下来。房门没有打开,但他还是听到了她下跪的声音。
“玉儿在此给师父磕头了。求师父收了救我的心思吧。”
穆晓笙哽着声音,有些难以置信:“别胡说,你忘了师父答应过你,无论他放不放你,师父都会来救你吗?玉儿,只要你一句话,师父现在就杀了他们!”
里面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哭声,半晌,她道:“师父,南凌已经败了,我不想生灵涂炭,更不想看到南凌子民再一次被郯人践踏。若我此生困在这里,能换族人平安,玉儿愿意!求师父成全我!”
“成全?你要你的族人眼睁睁看着你受尽煎熬,却只能低三下四苟活于世吗?”
“所以玉儿只能再求师父,替我多多照拂他们了。如今师父是大郯的宁王殿下,切莫自毁声誉。玉儿不能给您尽孝了,今日一别,我们师徒缘分便尽,玉儿会日日给师父祈福,愿师父早日达成所愿,万事顺遂。”
最后,她又笑了笑:“小秋姐姐也只能拜托给师父了,玉儿喝不到喜酒,只好提前祝你们白首偕老,恩爱万年......”
她的语气平静地如一汪死水,穆晓笙听过,也顿了顿。她决意要守着这间院子了此余生,他这个师父又能做什么呢?
忽然间,他有些后悔,当初同意她复国,他是带了几分利用的,可如今,他的利用竟换了她这样的结局......
他不禁在想,会不会是他错了......要是她能一辈子在顾柳山庄平平安安地过完此生,是不是才更圆满?
默了片刻,他转回身,在宁淮川身上落了个复杂的眼神。
“我可以把她留下,但她此生受的苦已经够多了,倘若让我知道你敢伤她半根头发,我发誓,定将整个宁家夷为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