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轻薇怎么可能同意,一点也不肯让步:“以你现在的身体,连下山都是个问题,陈林照冒着危险把你送回来,不是让你去送死的。”
两个人在门口僵持不下,谁也不肯让谁,楚轻薇笃定柳未夏出去就是送命,而柳未夏一心只有消失不见的陈林照。
因此谁也没注意到门口站着的人,站在门口的沈随尘轻微敛眸,不知道听见了多少,就这么站在那里。
柳未夏也是无意间瞥见角落里还有个人,很奇怪地,沈随尘没有坐在她院子里的小桌上喝茶——或许是因为石桌太小容不下他这尊大佛。
总之,柳未夏看见沈随尘时,对方正低着头不知道干什么,她唤了一声对方。
若是从前柳未夏这辈子也没想到她和沈随尘还能平心静气坐在一起,并且是以柳未夏这个身份。
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局促,即使对方是自己曾经多年的师尊,内心却也不再慌张了:“地阵的问题解决后,随之浮现的的问题您和诸位长老应当协商过,你们想好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么?”
“长老们各有见解,此事非同小可,短时间无法有一个具体的答案。”沈随尘回答,顿了顿,似乎是觉得自己太过于无情,他抿着唇问:“你的身体如何了?”
这忽如其来的关心弄得柳未夏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重活一辈子还能听到师尊的关心,淡淡道:“尚好。”
沈随尘并非是无缘无故跑来这里刷存在感,柳未夏很清楚这一点,于是探听消息时没有一点掩饰,将此心摆在明面上。
柳未夏觉得,正愁没人告诉她外界的信息,沈随尘来得倒是巧,正正好给了她一个打听的道路。
只可惜问了几句,都是和魔族有关的话题,沈随尘却答得含糊,有些甚至直言不知道。
柳未夏并非三岁小童,一眼看出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愿意说。
想要从一个嘴巴严的人嘴里探听消息时一件很难的事,柳未夏想尽办法,使出浑身解数,最终也只知道最后的最后,夏成溪带着人杀进大本营,取下大长老的首级,以此震慑住下方大闹的魔族。
总之他带着连哄带骗把一大部分魔族带回交界线之内,地阵催生出的屏障在灵力的烘托下完好如新。
剩下的一些事情就比较简单,由宗门内的小弟子清除战场,安顿百姓。
沈随尘刚从长老们咄咄逼人的会议中逃出来,一步步往外走,自己也没有注意去到什么地方,一抬头便发觉已经来到这里。
他微微抬眼望着对面的女孩,心脏一抽:“地阵已经修复九成,魔族的问题也在逐渐解决,这是你想要的吗?”
柳未夏沉默。
她抿得平之的唇角微微放松,原本下垂的嘴角缓缓向下,衬得面色冷清。
控制好魔族原本就是一件喜事,可她却不这么觉得,地阵恢复后,皆大欢喜,只是少了一个人,她总觉得空空荡荡的。
柳未夏说:“如此多年,你们从未想过如何解决两族之间的战争,由得这些隐患一步步增加,最后在某一刻爆发,现如今给出的只是暂时的答卷,之后的事情长老们想要如何了,难不成再让别人同陈林照一般?”
“你总在关心一些千里之外的东西,需要你关心的从未入过你的眼。”沈随尘冷着脸,原本冷冰冰的脸更看不出情绪。
他似是控诉,又似是抱怨。
复杂的情绪集中,几个字就把他的烦躁透露出来。
柳未夏静了一下,说:“从我入道第一天就有人教过我,修仙修的是心,练得是韧劲,我的身边师兄弟不愁吃穿,可千里之外不同。”
简单的玩意换来的是同样简单的解释,柳未夏说到这里,只说到这里,撑着身体起身离开他的面前。
山雾弥漫的小路上,柳未夏留给他的只是一个背影,很快消失在雾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