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逸想去哪里,裴放当然心知肚明。
抛开裴放使用的手段是体面还是不体面、上得了台面抑或是上不了台面不谈,总之,这几天以来,时逸去了哪些地方,联系了哪些人,跟联系的人说了什么话,裴放都一清二楚。
今天先是那个没脸没皮的花店老板联系了时逸,时逸而后便给老温发去用车申请,因此时逸接下来要去哪里自然不言而喻了。
裴放这人做人做事,一向信奉行胜于言这一准则,因此在情感之路上遭遇这堪称可笑的变故后,他并没有开口问询的打算。
与其做一些无意义的难堪的歇斯底里的索问和诘责,不如自己去寻找答案。
因此,这些天裴放一直在寻觅时逸猝然变脸的原因。
说实在的,监测到时逸要去花卉市场见那老板的情况,裴放纵然生气,但并非真心觉得时逸跟那老板有什么。
抛开情绪不谈,稍稍用理性便能判断得出,纵然那花店老板是个恬不知耻毫无下限的货色,但时逸这边其实对他没有特殊的情意。
今天裴放故意来搞这么一出,一来是冷战了这许久实在是难熬,二来是裴放不得不承认,其实即便知道时逸心思干净但他还是对时逸私自去见那老板这一事有着很重的意见。
毕竟,时逸是答应过的,以后跟那人联系的任何消息,都会拿给裴放过目。
是时逸先违约的,那么裴放出面刁难也不是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
只是事实证明了,真正刁难时逸并没有让裴放的心情有一丝放松和愉快,反而只会让裴放变得更不开心。
裴放脸色阴沉。
后座脚底满是水渍他也浑然不觉,只不自觉地蹙着眉望向前方。
车内的空气温度仿佛降至冰点,前面的温老头大气都不敢喘地将车子开到了目的地。
既然来到了公司,索性便加会儿班吧。
不过才刚打开文件,就接到了来自李鸣岚的电话。
做情报出身的李鸣岚言简意赅,直指问题核心,“科方维修刚才联系了时逸,表示这一次的数据恢复失败。他们再次劝时逸尽早放弃,遭拒后他们请时逸做好后续长期维修持久战的准备。”
裴放皱了皱眉,“他哪还有钱搞什么维修持久战。”
“是。”李鸣岚说,“所以他现在在找同事借钱了。”
“......”裴放沉默了片刻,“知道了,谢了,回来请你喝酒。”
顿了顿,他又开口,“你还在夏南陆的商阳镇?”
电话那头“嗯”了一声,明显不愿多谈。
裴放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但毕竟不是毫不相干的人,他忍不住提点了句:“李鸣岚,追人不是这么追的,你要给他喘气——”
“——打住。”被对方打断,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冷下来,“我没有教你做事,你也别来管我。”
“......行。”裴放干脆道。
自己尚且自顾不暇,裴放也确实没心思管别人的事,挂了电话,裴放开始思考刚才李鸣岚带来的消息。
科方是一家规模并不算大的科技公司,其中的维修线勉强算是其强势业务线,面向大众的营销也做得不错。
但说到底还是矮子个里拔将军,跟裴氏旗下的光崇这样的顶级芯片研发类科创公司是没有办法比的。
按说,无论是日常生活和公司业务层面,其实裴放跟科方基本不会有任何的交集,毕竟二者的受众不同,并不存在合作或竞争关系。
这回这个公司走进裴放的视线,是因为——
几天前,时逸莫名将自己原来那部坏掉的旧光屏拿到了科方,表示要不惜代价修好。
那部光屏裴放还稍有印象,当初摔坏时,裴放就在现场。
虽说当初损坏时,时逸确实表达过希望修好的意愿,但当时裴放就给他分析过其实这样低劣的产品并没有维修的必要,彼时时逸被高昂的维修费吓到,十分听劝地同意了不维修的方案,第二天收到赔偿的新机时也非常高兴,并没有半分不舍的意思。
怎么过去了那么久,却突然开始去修那破光屏了?
而且还是不惜一切代价,宁愿负债也要去修??
虽说时逸的行为离谱,但裴放相信一切必定事出有因。
或许拨开迷雾,这些天以来,时逸对自己那些堪称负心、难以理喻的恶劣行径也可以得到解释......
关键是要拨开迷雾。
那破光屏里面究竟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