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许慎点了点头,记忆中他那双时时含笑的眼睛如今已经看不到笑意,“如果真做了那样的事,那我确实该死。”
展新月眼神闪了闪,并没有接话。
今天他说他要去读军校了,原本展新月想象不出来许慎这样的人读军校会是什么样子,现在看着他如今坚毅沉静的眼神,又觉得这两个字和他联系在一起似乎也没那么违和。他确实变了很多很多。
“这是我第一次来A大,可能也是最后一次。”许慎对着A大的校徽看了片刻,轻声说,“现在想想,高中的时候可真疯啊,年少轻狂这个词真是不假,我都快不敢相信自己还做过那么多任性妄为的事了。”
他的目光转向展新月,她眼神很平和,不再是曾经对着他疾言厉色说出那些伤人话时的样子。如她所说,她现在应该确实过的很好吧。
他原本还有一些话想说,但此时静静注视她片刻,心里最后一丝执念也消失了。是啊,年少轻狂!在青春期无论有多少不甘心,现在大家都该往前走了。那些过去,早就该彻底放下了。
“谢谢你,我该走了。”他笑了笑,“展新月,临走前可以拥抱一下吗?就当是道别吧。下次见面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又或许,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展新月想了很久,点头。
这是一个短促的拥抱,展新月和许慎曾经有过无数次拥抱,但都不像这一次,彼此心里只有一片平静。
许慎轻轻拥住她时,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也许他此时想要道别的除了她,还有那段青春。就像他这次来找她也许并不只是寻求一个答案,而是和她一样,想和那段时光做个了结。
两人分开时,许慎脸上已经露出了轻松的神色,像是卸下了块大包袱。
展新月知道,她和许慎两世的羁绊纠缠终于彻底画下了句号,从此两个人就再不相干了。
许慎,将要完完全全地离开她的生活。而这一次,她除了微微的感慨,更多的则是释怀。不是因为原谅了,而是因为放下了。
她早就已经不在意他了。
“那我就走了。”许慎冲她挥挥手,“再见,展新月。祝你顺利。”
“再见,许慎。”展新月同样地冲他挥手,“好好活着,好好生活。”
许慎似乎被她这句话逗乐了,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郑重地点点头。而后,转身离去。
许慎已经放下了他所耿耿于怀的过去,将要走向新的生活。同样,展新月也不会困于过去,她已经彻彻底底地开始了全新的人生——和身旁的爱人一起。
展新月对着许慎远去的背影眺望良久,直到他完全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她拿出手机,对着屏幕打开一个聊天框,对着那个熟悉的头像嘴角渐渐扬起,而后飞快地发去一条消息:“五点半啦,到北京了吗?”
时子骞一直没有回。
她等了一会儿,很有耐心地在原地数着地上的格子玩,盘算着等会可以去离这边校门很近的食堂吃新开的大盘鸡。时子骞如果快要到了,她正好可以在门口接上他。
又过了一会儿,六点整,手机终于响了。
时子骞:还没有,航班延误了。你先去吃饭吧,不要等我。
展新月:咦,延误到几点?
时子骞过了几分钟才回:还不清楚,在等通知,确定了告诉你。
展新月有点遗憾,发了一个猫猫叹气表情:那你记得在机场吃点东西哦。
自己一个人的话她好像也不是那么想吃大盘鸡了,便去食堂就近找了个档口随便吃了点。吃完饭,她漫无目的地逛了逛,决定去喂一喂盼盼。如果时子骞回来的很晚的话,也不知道它的狗粮还坚持不坚持得住。
到了时子骞家门口已经八点多了,天色全黑了。拉开房门,盼盼立刻雀跃着扑过来了。展新月没急着去抱盼盼,因为一片漆黑中,有个房间门敞着一条小缝,暖和色的灯光正从门缝中透出来。
她不确定是不是他临走前忘记关灯了,疑惑地走近。隔着门缝看进去,时子骞没开大灯,一个人低着头坐在台灯下面,背对着这边,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手机,她最后发过去的那条消息还在聊天页面最后挂着,没有新的消息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