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口好地啃着甜甘蔗，白罴给了红毛悟空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听不懂。
“你的提前布局，让我和金蝉子打算的事，全都难以实行，也没有必要施行。”
孙悟空的话让白罴更加糊里糊涂。
明明他已经找位面之灵了解过他困觉五百年来的种种发展了，为啥还是听不懂这些五百年都清醒着家伙的话语。
“人族大兴了，妖族也借助你五百年前给汉国埋下的先手，成为和人族共存的盟友。即使不是所有妖族都亲近人类，但妖族之中，最为有实力、最为特殊的，都和人类的氏族缔结了联盟契约。”
“妖族们不求像食铁兽一般，成为一国瑞兽，朝代灭亡依然受到万民信奉供养，但和人族联盟，缔结平等契约，保证自身不受天庭打压，世代繁衍却是无虞的。”
“妖族因此摆脱了受神佛压迫的局面，人族也借着天地大兴人族的东风，靠着汉国帝皇做主重启的修行通道，再次回归顶端之人，可以联合起来，与天地斗争的状态。”
“如此大兴的局面，在几次朝代更替后，更势不可当，人族和妖族都在这些斗争中充分认知道的，掌握力量对自身的重要。”
“那些神佛啊，不是不想阻止，他们的手段频出，以为让汉国灭亡，就能抑制人族和妖族的合作，只是他们没想到，你早有预料，只接受放弃人间帝皇气数的血脉后代和不再参与人间争斗的食铁兽一族。”
“这举动，可是让满心算计，企图通过打击刘氏一族和食铁兽一族关系的神佛们，最后功亏一篑。反而向世间的人族和妖族证明了，漫天神佛的阴谋算计，更让两个隔阂的种族之间知道，他们之间还是可以存在不可破坏，互相扶持的真心盟约。”
“你用一个朝代的灭亡，给两族交融筑起奠基，保留了神佛意图干扰大地生灵气运实力的铁证，让两族为了存亡真正地联合起来。真的是好谋算。”
白罴:……
含着一口甘蔗惊呆了。
猴哥，不是，你知道你这边吃边喝的说的是什么神奇的无脑话语吗？
你是什么脑洞大开的编剧，将他编得如此算无遗策的，他都差点信了。
孙悟空一碗酒豪放进口下肚：“这些不是我说的，都是金蝉，嗯，是好几世的金蝉子说的。”
“五百年前短暂一面，金蝉子就莫名其妙地犯错，被贬入轮回，开启神佛们为他设定的，十世善人的轮回。”
“大概是我们之间孽缘太重，每一辈子的金蝉子，都会莫名其妙地到我面，诉说他对你的崇敬。”
说到这里的孙悟空都忍不住龇牙：“你现在懂我，连续听了金蝉子九世轮回到我面前说这些不着边际话语时的心情了吧。”
白罴瞪眼，没忍住给出评价：“有病。”
说了九辈子和听了九辈子的都是！
孙悟空不能再赞同了：“精准，在第一世金蝉子来到我面前瞎聊的时候，我就是这么骂他的。”
“但是啊，我给他解释了九次，你这小崽崽只是单纯地怕麻烦，只想用最省事的方法，结束自己无心造就的烂摊子罢了。”
“他都不相信，还九次地反驳我说，我这个压在五指山的猢狲，不懂你这位隐圣人的深谋远虑，不配是你承认的知己。”
白罴懂了，红毛大圣是在找话瞎聊。
食铁兽是隐兽，刘氏一族是隐族，围绕他道场的城镇叫作隐城，那他被尊称隐圣也没什么不对的。
幸亏是隐居的隐，要是谐音成了忍者的忍，他铁定难受。
“你居然没揍他？”白罴嚼吧甘蔗渣吐掉，发出疑问。
按照悟空祖祖的性格不可能啊。
有仇不爽，悟空祖祖是能当场亮武器的。
红毛悟空举起酒碗，示意白罴碰杯，等白罴举起茶杯和他碰完，再一口吞了放下：“你是懂我的，他每次都没能讨得好。”
“要不是负责他安危神佛的小心看护，每次他来嘲讽我之后，都可以直接轮回了，可惜，他好像有点难杀。”
“掉落山崖能遇难成祥获得传承，被海怪拖到海底能捡到宝贝，都吃了毒药了，还能凭借身体特质，成了个百毒不侵的……”
白罴抄起酒坛子就给猴哥倒酒。
为的就是打断猴哥的话。
熊崽都有画面感了。
只是，先是套入红毛大圣和金蝉子，慢慢地就控制不住套入悟空祖祖和金蝉之灵校长身上。
记忆中，有一次悟空祖祖扛着棒子揍校长的画面出现在脑海中，轻微受虐狂的金蝉之灵校长的反应，让他不想回忆。
太毁熊崽的三观了，不好不好！
“所以，你真的是在乎芸芸众生更胜于在乎我？”
哐啷，白罴没控制住，酒坛子翻倒了。
齐天大圣哇，你听听你说了什么？
“金蝉……不，唐长老他还活着吗？”白罴有些惊恐。
这么颠法，熊崽很怀疑，取经，呸，出事主要负责人的生存状态。
金蝉子不愧是金蝉之灵的初始数据，对于如何逼疯灵，还是专业得让熊崽震惊。
孙悟空不介意酒碗只装了一半，又一口闷：“你怎么知道，我是打了那个家伙一顿才来找你喝酒的。”
“那家伙就是个疯子，为自己觉醒记忆设置了一个濒临死亡的要求，他本人要求，我也不好拒绝。”
“他大概是真的很清楚，他是怎么一个让我讨厌的存在。才恢复记忆呢，又开始找我老生常谈。”
白罴：……
一点都不意外。
但白罴好奇：“那家伙跟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这么疯？
为了更好地聊天，话到嘴边，最后还是改成了：“这么失态。”
白罴肯定，真话说出来，挨揍的会多了一个熊崽。
虽然尽管，如今的红毛大圣，和他打起来，就五五开平手。
但是身负盛名的他们，是真的不适合动手。
但凡打起来，明天三界头条就是齐天大圣和隐圣动手，理由竟然是唐长老。
这样的谣言，白罴不想背，估计这世界的孙悟空和唐三藏也敬谢不敏。
孙悟空捞起白罴失手打翻，估计只剩下三分之一的酒壶，直接对嘴灌。
“没什么，那家伙想让我和他一起，普度众生。”
“噗。”白罴没忍住，笑了。
真的，熊崽的忍耐力还不错，除非忍不住。
熊崽想到了金蝉之灵校长的普度众生论——
将阻挠我等普度众生的家伙全都超度了，普度众生自然就没有了阻碍。
孙悟空也呵呵一笑：“你果然知道那疯子想让我做什么。”
“一个想要超度满天神佛的疯子，被满天神佛管控着，出使取经，教化众生，真是有够讽刺的。”
白罴倒是找到了新的疑点：“猴哥你居然真的乖乖地听从了满天神佛的要求，拜师了。”
是的，明知道金蝉子，不，唐三藏这疯子般的性格，猴哥居然还愿意耐着性子在万众瞩目下，跪拜唐三藏。
这么想想，唐三藏还能好好活着，真的是奇迹。
总不能，是其中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交易吧？
“拜师我倒是心甘情愿的。”意外的，孙悟空很平静：“我这一身实力，是拔苗助长式逼出来的，杀性太强，这五百年来，在如来的镇压下，好些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有些控制不住，那疯子念的经，能让我平和许多。”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满天神佛愿意让那家伙十世轮回，每次都出现在我面前和我吵架？”
“最不喜欢看到我和那疯子相处融洽的，大概就是他们了。一群道貌岸然，自欺欺人的神棍。”
行叭，这是白罴不知道的方面。
虽然说，凭借天庭和西方的重点关注程度，知道猴哥其实随时能脱离他们的管控，好像不难。
但是，两大势力居然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猴哥这么糊弄欺瞒他们，也是很能忍了。
大概是白罴的表情管理非常失败吧，孙悟空嗤笑地又从fen身竹叶中换掏出一壶酒，大喝一口：“你知道金蝉子那疯子和我商量的，反抗漫天神佛的法子是什么吗？”
白罴有些犹豫，刚想说不想知道，但齐天大圣翻白眼不给他机会。
“那疯子就建议我不用控制自己，分别去天庭和雷音寺都放肆一番，他给我保证，等我放肆完毕，他会念经超度顺便唤醒我的神智。即使唤醒不了我的神智，也会陪我一起魂飞魄散。”
白罴不说话了，内心吐槽：是金蝉子会疯成的样子。
“那家伙还感叹，只要我们两个合作疯一把，不管成败，都能给这被满天神佛压制玩弄的众生，争取到一段不长不短的松懈时间，也算我们两个的功德？”
“我反问他，我们这不顾一切地疯一把，怎么只是争取一点时间？”
“他回答说，因为神佛从普度众生而来，但普度众生而来的神佛最后大部分都会忘记他们一开始只想普度众生，成为他那般疯子想要全都超度掉的存在，还说这就是天地轮回。”
“更断言，我这样的，不加以节制，以后也是这样神佛，不如早早地舍生三界，功德圆满。”
白罴：……
“所以这才是大圣您心情不好，来找我……”瞎聊，不是，是：“论道的原因吗？”
神特么的哲学问题。
悟空祖祖有时也会神神叨叨地思考这些，但是悟空祖祖从来都没问过熊崽啊。
他真的只是一只未成年的熊崽，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啊。
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只见红毛大圣放下酒壶，正经坐好：“所以，你的答案是什么，是我更重要，还是芸芸众生更重要。”
白罴其实不想回答的。
他阅读理解没问题，红毛悟空想问的是，他到底该疯还是不该疯，他很想发疯，却又在犹豫。
只是吧，红毛孙悟空的眼神有些迷茫，不给个答案不罢休的样子，他只好斟酌起来。
主要是，一位和悟空祖祖非常相似的家伙，这么认真地求问，熊崽觉得不好好回答，心里过不去。
然而，熊崽想啊想的，最后的答案依然是：“我也不知道，我觉得，眼下最重要，做好自己最重要。”
至此·大圣的熊崽好邻居·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