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马克斯回到公寓时，已经接近深夜。

他甩掉皮鞋，光脚踩进浴室冰凉的地面上，一天的疲惫似乎也随着这个动作消散了些。

渐渐的，浴室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镜面，他伸手抹开一片水雾，镜中的青年脸上带着沐浴后的红晕。

伯格曼此时又返回敲开他的门，手里握着一份新文件。

“阿迪达斯来联系了，” 伯格曼直接切入主题，“他们想争取你作为球鞋系列的代言人，开价很诱人。”

马克斯擦着头发的手顿了顿：“俱乐部那边……”

“不冲突，”伯格曼解释道，“一方面，拜仁和米兰的球衣赞助商都是阿迪达斯，另一方面，俱乐部不会管球员穿哪个品牌的球鞋的。”

他顿了顿，接着补充了一句：“阿迪总部就在赫尔佐根奥拉赫，同样是巴伐利亚本土的品牌。”

马克斯拿起文件翻了翻：“先放着吧，等我度假回来再谈。”

伯格曼点点头，离开前又补充道：“对了，阿迪达斯的总监说，他们还可以为你设计专属战靴。”

马克斯关上门，开始收拾度假的行李，泳裤、防晒霜、墨镜……

他心底充满期待，明天此时，他就能看到迈阿密的海了。

***

迈阿密阳光正好，马克斯把遮阳伞往下压了压，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克罗斯躺在他旁边的躺椅上，正用一本杂志盖着脸小憩。马克斯偷偷把脚伸过去，用脚趾沿着克罗斯小腿肌肉的线条轻轻滑动。

“别闹。”克罗斯的声音从书底下闷闷地传来，但明显带着笑意，但马克斯分明看见对方从膝盖到脚尖正微微绷紧。

“谁让你不理我？” 马克斯收回脚，拿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我都说了好几次想去冲浪了。”

克罗斯把杂志掀开，盯着马克斯：“之前是谁说去年冲浪被浪打翻结果喝了一肚子海水？”

“那只是我的第一次尝试！”马克斯抗议道，随后伸手去抢克罗斯挂在衬衫上的墨镜。

两人在躺椅上闹成一团，直到旁边传来一声口哨。

“哇哦，看看这是谁？” 突然插入的声音让两人同时僵住。

马克斯抬头，看见因扎吉和维埃里站在他们面前。

前者穿着花哨的夏威夷衬衫，后者则是一身紧绷的白T恤，肌肉线条一览无余。

“皮波！波波！” 马克斯赶紧坐直，只是耳尖还泛着红，克罗斯也迅速恢复了平常的淡定表情。

“放松些，男孩们，” 维埃里不羁地直接坐在沙滩上，因扎吉则自然地霸占了马克斯旁边的躺椅。

“你们也来度假？”马克斯问道，随后他就有些懊恼——他问了一个有些多余的问题。

“老家伙们的年度聚会，” 维埃里拍了拍肚子，“就在保罗的别墅那边。”

“他在陪克里斯他们玩球，我们两个单身汉就出来逛逛。”因扎吉接着说道。

傍晚时分，四人一起去了海滩边的露天餐厅。

维埃里点了一桌子的美食和两瓶葡萄酒：“年轻就是好啊。” 他看着马克斯和克罗斯默契地交换餐盘的样子感叹道，“我和皮波当年也这样形影不离。”

“我们还不至于共用一份甜点。” 因扎吉挖苦道，指了指克罗斯推到马克斯面前的蛋糕。

克罗斯镇定地切着自己盘子里的牛排：“马克斯的训练量够大，偶尔吃甜点没关系。”

“听听这语气，” 维埃里对因扎吉说，“跟咱俩当年一样。”

晚餐后，因扎吉拉着维埃里要去找最近的酒吧，顺便还塞给马克斯一张VIP卡：“南沙滩最棒的夜店，可别说前辈不照顾你们。”

夜风中的海滩比白天更热闹，马克斯和克罗斯沿着海岸线散步，潮水时不时漫过他们的脚踝。

“要不要去皮波说的那家夜店看看？” 马克斯晃了晃卡片，“据说是有什么表演……”

克罗斯摇了摇头：“太吵了，还是回酒店呆着比较好。”

“不再转转吗？我还想……”

马克斯的话被突然亮起的海滩灯光打断，不远处的露天酒吧开始播放音乐，人群欢呼起来。

克罗斯趁机拉着马克斯，一路走回酒店。

走进房间时，海浪声还隐约可闻，电视机正重播着某一次的比赛。

马克斯忍不住想起去年此时，他们也是在这座城市度假，却还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在想什么？”克罗斯凑了过来，嘴唇贴近他的耳垂。

“想到去年这个时候，” 马克斯轻声说着，“明明互相喜欢却不敢靠近。”

他们相视而笑，额头相抵。

电视屏幕闪着的光映在两人脸上，这一刻，没有记者，没有球迷，没有需要隐藏的关系，只有迈阿密的夏夜，和彼此呼吸交织的温柔时刻。

马克斯伸手关掉电视，房间陷入黑暗。

“不行，还有半个多月要踢意超杯了，明天我起床后需要锻炼一下了。”

“现在能不说训练吗？”

“那说什么？”

克罗斯选择用行动代替了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