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酒,透明杯子里装的橙色液体像是某种果汁,不浓不淡的,甚至散发着些许迷人的香味。
唐玺貌相不差,生了一对深情专注的桃花眼,鼻梁上架着副金丝边眼镜,姿态懒洋洋的,一颦一笑犹现女人的妩媚韵味。
不像季秋老是板着张脸,拽得活像个二百五。
毫不夸张,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氛围,此刻换了旁人只要看上唐玺一眼,就要被她的皮囊给诱惑了,可惜时娴没被宴会的暧昧气氛感染,看她就跟看初识的陌生人一般,心思纯净的不沾半点情、欲。
到这里之后一口水没喝,渴得唇干舌燥的时娴也没多想就接了,随意喝了点后抬头准备道谢却见唐玺莫名其妙猛地靠近她。
眼中闪烁着类似于复杂的光芒。
“怎么了?”时娴被她动作惊得往后仰了仰,果汁一下没拿稳扑出来洒在了裙子上。
这时听见唐玺干巴巴地问了句:“你是第一次来?”
被冒犯到的时娴拧起眉没回答她的问题,杯子往旁边一放,“唐小姐,你喝多了。”
唐玺类似于季夏那类人,是个自来熟的性子。
时娴却慢热,不喜欢荷尔蒙爆发式的好感,这太虚假了,就算谈恋爱她也更喜欢细水长流,两个人慢慢相处了解,一旦对方表现得太过热情,反倒让她不自在。
就比如唐玺的主动靠近,她并不是没有感觉到对方的心思。
两人隔得太近了,时娴不动声色地退开了一些。
“没喝多。”纵横情场上的高手唐玺拿手扶额,上下滑动的喉咙像在克制着什么,她自顾自地念了句时娴听不明白的话。
“难怪不懂这里的规矩。”
“我还以为你......”声音停顿了下,唐玺没把话说完,自个在那做着内心的斗争。
这种事她一向讲究你情我愿,更不屑于用强迫或者卑劣的手段。
只要她勾勾手指头,大把人前赴后继地扑上来,唐玺摇摇头道:“真要白来一趟了。”
时娴只当她喝多了在胡言乱语,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温热的液体已经透过纱裙浸湿皮肤,黏糊糊的在上面留下一滩难看的痕迹。
“不好意思,”当唐玺再次向她望来时,时娴站起身压着体内升腾起的躁动,“失陪。”
对她而言,又是糟心的一天。
一边走时娴一边抬手看了眼腕表,十分钟一晃的时间过的很快,到底要不要等那个疯女人。
风华那个公司她也听说过,跟季氏集团旗鼓相当,也有合作,林家称得上是本地的豪门世家,就是不知道来玩的是林家哪个老总。
来之前季夏分明说过季秋不会来,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私生活混乱都不靠谱,想到被拉走的季夏,时娴头疼地给她去了个电话,但响了许久对方没接。
“美女,喝一杯吗?”仍旧热闹的宴会有女人端着酒杯凑到她跟前。
时娴不得已停下脚步婉拒,“不好意思,我不喝酒。”
那人惊讶地啊了声,大概是被她的话逗笑了,时娴耳根子一热,赶忙越过她匆匆走开。
虽然时娴不反感女性之间的那种特殊情意,但对于在场众人的随性放浪,她还是相对保守,这种艳遇她实在无福消受,一连拒绝了好几个,一番推拉过程耽误了不少分钟,时娴这才见到服务生。
询问服务生厕所位置的时候,时娴撩了撩头发,不经意间瞥见旁边短桌上隐蔽地放着几排刚才喝过的橙色果汁。
她觉得味道还挺好,甘甜而不腻,于是有些渴的时娴随手端起一杯喝完后没忍住又端了一杯,便前往卫生间清理去了。
“看见没,整整两杯......也太猛了吧!”
“这玩意儿后劲可不小啊。”
“厉害了,看着那么乖,真可谓人不可貌相。”时娴走后原地不少人在兴奋地窃窃私语。
裙上那块污渍没法清理干净,简单擦拭掉黏在肌肤上的粘液后,也不知什么原因,时娴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周围突然升温。
像是开了三十多度的空调一般,总觉得热得喘不过气来。
奇了怪了。
时娴站在洗手台前掬着冷水洗手,然而心底那股子躁动却没有消失的迹象。
镜子里的年轻女人滴酒未沾,可洁白的脖颈因为热度却缓缓地泛起了桃花般的颜色,沿着颈子一路向上。
时娴擦着手上的水珠,一边奇怪地抬头看了看,嘀咕道:“洗手间开这么高的温度?也不怕热死人。”
话音一落,身后的门被打开,传来有些仓促的高跟声和一声呼唤:“时娴。”
她听后下意识地回过身去,果然望见季秋那张拽得二五八万的脸。
季秋大概怕她跑了像匆忙赶过来的,扎起来的乌黑长发散开来了,黑色长裙的领口敞着,露出一双弧度精致饱满的锁骨。
她呼吸微微喘着,眼眸一瞬不动地凝视过来,时娴见状双手抱臂,抬眼顶上她的目光,戏谑道:“这么快结束了?”
洗手间灯光不算明亮,时娴气定神闲地双臂环胸站在那里,裸漏出来的细润皮肤此刻却是涨红得吓人。
与上次喝醉了而呈现的诱人之色,有过之而无不及。
“时娴。”季秋一看她那模样就知道发生了什么,眸光沉了沉,不怒反笑,挑眉头极轻地笑了一声:“你还真是不知死活。”
看到时娴没被人勾搭走,喝了那玩意居然还有精气神挑衅自己。
这让季秋赶过来时涌起来的一丝紧张感全然湮灭。
说话间,她放松唇角,摆出一副悠然看戏的姿态。
像个至高无上的审判者。
“不知死活?”时娴却是讨厌极了季秋这副嘴脸,再次恨不得立刻脱下高跟鞋甩季秋脸上,可又碍于自己先落了下风无法直面反抗,尽管她气得要命,也只能咽下这口气装傻充愣道,“季老板何出此言。”
季秋偏了偏头,隔着两步的距离,锐利的目光从时娴头顶到脚底扫了一遍:“我很好奇,你的棱角到底有多坚硬。”
时娴听了顿时无语。
有意思吗……?
也不知气得,还是周围温度实在太高,呼出的气体都带着灼热,胸腔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拿捏住了,多说一个字她都觉得费劲。
无论季秋怎样威逼利诱,手段怎样压迫,时娴始终坚定地不肯屈服,一字一字地冷静回道:“我永远不会与你这种人为伍。”
“这可由不得你。”季秋嗤了声,深邃的瞳孔里笑意却更浓了些,她很满意时娴的回答。
“如果十分钟之后我没出现,你会不会直接离开?”季秋明知结果,还是问了她。
“季小姐说笑了,您吩咐,我怎么敢不从呢。”怼了她一句,时娴心烦意乱只觉浑身更加燥热了。因着温度持续升高,额头冒出来的汗已经沿着腮边往下流淌。
这时候的时娴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决定先走为上,“抱歉,不劳烦季总送了,我……”
季秋一步上前,抬手先一步掐住她的下颌,强势打断话:“你知不知道你今晚在做什么?”
“小季总邀约,作为合作伙伴,我总不能不给面子吧?”面对质问,时娴镇定,冷静地再次解释。
为了大事化小,更是为了不与季秋纠缠不休,她一边顺从地任由季秋逼近自己,一边隐忍着下巴那手用劲时传来的生疼。
她很清楚,在这个鬼地方遇见季秋这个疯女人简直坏事到家了。
“很好,你说得很好。”话音刚落,季秋倏地用力捏起她的下颌,盯着时娴逐渐雾水朦胧的眼眸,微微一笑道,“嘴这么硬,看来你是不知道自己错哪了。”
“别太过分。”时娴忍无可忍,咬了咬后槽牙,再次重申道,“我不是你圈养的奴隶。”
季秋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拿指腹摩梭了两下她的皮肤,俯下腰亲近时娴的耳畔:“你是。”
“我不是,滚开!”心底那股莫名其妙的躁动开始胡乱乱窜,时娴有些遭受不住了。
也不管季秋什么反应,连忙转身拧开水龙头,顾不得妆容了,往发烫的脸又浇了一捧冷水。
“我送你回去。”身后传来季秋意味不明的清冷嗓音。
“不……”跟她唱反调的次数多了,时娴也嘴硬惯了,正欲习惯性反驳时,就听季秋冷笑一声又道:“别急着拒绝我,如果你还能走的话。”
这一句话,随着周身温度的持续升高,活像把她架在火上烤一般。
她怎么越来越热?
时娴脑子里仿佛被重锤敲了一记,登时嗡嗡嗡地尖锐爆鸣。
“怎么回事……”扶住额头,她晃了晃脑袋。
季秋冷眼旁观,“怎么回事?你自己好好想想。”
像这种相亲模式的商务聚会,时娴第一次参加所以不懂规则,季秋却很清楚其中的门道。
她仅仅才离开十分钟,刚结束出来大厅,就听见一群人议论纷纷,说什么有个新来的美女好勇猛,连喝了几杯催情的果汁……
这种果汁外表很普通,当时不会立刻催情。
不过发明它的人很聪明,给互相看对眼的两个人,预留了足够的前戏准备时间,药效刚刚好。
“季总,需要帮忙吗?”俞涂及时跟了过来,上前问道。
“去开一间房,”季秋直接吩咐道,“今晚不用回去了。”
“不行……!”时娴脱口拒绝,努力仰起头瞪向她,原本渐渐模糊的意识,瞬间清晰了不少,“我要回家。”
季秋冷声:“你还能回去吗?”
如果不是自己及时赶到,时娴大概率被别人当场捡尸。
“……”时娴喉咙干涩,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因为热,实在太热,浑身的燥热再也压制不住了。
昏昏沉沉的,她感觉到了四肢的酸软,甚至开始无力了起来,下腹也时不时地暗流涌动。
这种陌生的情绪和生理反应让她不禁惶恐。
时娴疯狂想逃离这个地方,奈何眼前的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季秋站在原地不动,挡住了厕所的大门,时娴要出去只能向她走去。季秋默默望着,任由时娴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心底开始倒计时五、四、三……
时娴如她预判的那样,一个没站稳一头载了过来,季秋上前半步顺势张开了双手。
一热一冷,犹如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当时娴触碰到季秋皮肤的那一刹,紧绷的弦顿时断裂。
“好舒服……”时娴此时完全没了理智,只想紧紧贴住那块冰凉的地方好让自己缓解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