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领队的刑警是大队副队长,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小心张望不远处郑大庆的家。
听到里头队长传来的抓人的消息,他点了点头挂断电话,然后给边上的人打了个手势,这才去了郑大庆家周围。
是几间小平房,旁边围了一圈的水泥围墙。
并没有按铁门,而院门口旁边是两块菜地,此时一名妇人正在给菜地除草。
也没有理会门口的妇人,副队长带着人直接就往院子里冲。
那名妇人突然看到有人往自己家里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焦急出声,“诶诶,你们要干什么,要干什么!”
副队长让人控制住妇人,然后快步进了屋里。
此时屋里还有一名老大爷,以及一个年轻女子,手上还端着一碗白面条。
同样是看到冲进来的人有些愣着,下一刻才回过神大喊,“你们是谁!”
“我们是警察!”一侧的警员拿出证件,而副队则带着人在屋里快速寻找,终于在靠里侧的一个房间里找到了还躺在床上的郑大庆。
此时郑大庆正在睡觉,还没起。
听到踢门声被吓了一跳,刚要转身。
但紧接着,以副队长为首的几名刑警快速冲上前,一把将郑大庆直接按在了床上。
郑大庆惊慌失措,大喊,“你……们是谁,你们……要什么!”说话本就有些磕磕碰碰,这会儿叫过度惊吓下,这声音是愈发的疙瘩,好半天都说不全一句话。
“我们是警察,老实点,郑大庆我们现在怀疑你与安城景山区一起谋杀案有关系,现在麻烦你配合我们做调查!”副队说着去拿手铐。
郑大庆还想反抗,“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安城,我……不知道,我没有出去过,你们……不能抓我,不能抓我!”非常的吃力,越是恐慌就越是说不清楚,但依旧是大喊着。
但副队根本没有听他的,直接用手铐烤住他的双手,一把将人给拉了起来,示意几人将他带走。
然后他才去看郑大庆的房间,狭小,里边儿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小的电视机,看上去有些破旧像是捡来的那般。
而电视机的旁边堆了许许多多的光碟,他伸手拿了一张,就看到光碟的盒子上就是露骨的画面,令人着实不适。
除去这些外,就连床底下也有不少光碟。
他皱着眉大致扫了一眼,然后对边上的刑警出声,“把这些一块儿带回去。”
边上的刑警点头,忙将这些都一块儿带走。
屋外传来嘈杂的声音。
副队长出去,就看到妇人以及老大爷都在大喊着询问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还想他们放人。
他走过去,拿出证件看向两人,道:“你们儿子与安城一起谋杀案有关系,现在我们带他回去接受调查,还有你们也配合我们去一趟公安局。”
“什么,什么公安局,什么谋杀,我们不知道,你不能带我们走!”两人大喊着,很显然是并不想跟着他们走。
但副队也没有再多解释什么,只让其也将他们三人一块儿带走。
*
林时此时就在大队,刚刚就已经接到电话,人已经抓住了,现在正在往大队赶。
他和钱队长,以及吉舟大队队长就站在公安局门口等。
大约片刻的时间,两辆面包车便呼呼的开了进来。
很快车子停在大门口,从车上先下来的是副队长,然后他后边才跟着一名双手被拷在身后的男子,低着头,再后边又是几名刑警。
从另一辆警车上下来的还有犯罪嫌疑人的家人,以及跟随一块儿去的刑警。
林时看着跟随副队过来的男子,虽然低着头但也能看出来这就是他们要找的犯罪嫌疑人郑大庆了。
很快,几人就被分别带入审讯室里。
一人一处,单独审问。
林时站在审讯室外,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里边儿的人。
暂时没办法审问,很多东西都在安城,还得把人带回去审问。
但他们过来,不仅仅是为了抓犯罪嫌疑人,还有就是被犯罪嫌疑人带走的东西。
刚刚已经介绍过了,也已经认得副队。
于是,他看向副队,道:“你们在犯罪嫌疑人家里,有找到什么吗?”
“还在进行搜查,也有发现,我们抓捕犯罪嫌疑人的时候,他就在自己屋里,当时我在他屋里发现了大量的黄色录像带,这些我也都让他们一块儿带来了,至于其他的,我先带人过来了,暂时还没有收到消息。”副队出声。
林时点了点头,然后道:“让他们注意一下,有没有一件红色的裙子以及高跟鞋,还有就是找找一个蛇皮袋,袋子周围或者底部沾了血迹。”
“好的。”副队点头,然后给那边打了个电话。
而这一找就找了到了下午的一点左右,副队接到了电话,只是在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话时却是皱起了眉。
此时林时正在看对犯罪嫌疑人家人的询问笔录,回答的都差不多,都是不知道犯罪嫌疑人的情况。
要么是真的不知道,要么就是已经串通好了。
注意到边上副队挂上了电话,然后就沉默了下来,疑惑地转头看去,“怎么了?”
副队看向林时,眉头皱了起来,道:“林队,他们没有在犯罪嫌疑人家里找到你要的东西,包括鞋子和红色的裙子,蛇皮袋到是看到过几个,但都没有看到有血迹的,现在怎么办?”
林时听着他的话抬头又去看了审讯室里的犯罪嫌疑人一眼,其实也清楚,找不到这些东西,证据会比较缺失。
但其实除了这些外,还有犯罪嫌疑人留在床垫下的血手印。
思虑片刻,他道:“你们午饭吃的盒饭有多出来的吗?”
“有,盒饭定了,我们还没吃过。”副队出声。
林时点头,然后继续道:“给他上一杯水,再给他一份盒饭,等他吃完后再把东西收起。”
也是这话,几人顿时明白了,尤其是吉舟大队队长,他道:“林队,你们有他的DNA?”
“是指纹。”在边上的钱队长出声解释。
吉舟队长和副队长当即点头,立刻去准备。
林时喊住了大队队长,道:“我去见犯罪嫌疑人的父亲,队长和我一起过去一趟。”
“行。”大队队长点头。
很快他们就到了被害人父亲所在的审讯室,老父亲有些憔悴,这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哪怕并未有什么事,仅仅只是问了几个问题而已,却也对他们来说非常的压抑。
关于询问,除了带过来的犯罪嫌疑人父母以及弟媳外,他们还将犯罪嫌疑人正在工作的弟弟也一块儿带来询问了。
瞧了片刻,他才推门进去。
顿时,老父亲抬起头看向他们,发现是两个没见过的警察。
但不管是谁,此时他都有些心焦,再看在询问的两名刑警唤他们队长,也知道是个官大的。
于是他忙出声,“警察同志,我真不知道,你们放我回去吧,他做了什么,我是真不知道。”
林时看着老父亲,背靠在桌沿上,同时又伸手拿起他们刚刚在询问的笔录。
说来说去,还是不知道。
他放下笔录,道:“你儿子回来那天,你在家吗?”
“在。”老父亲没想到林时突然问自己,愣了一会儿才出声。
林时继续道:“是你在家的时候他回来了,还是你出门后回家发现了他回来了。”
“我在家的时候,他回来了。”老父亲回答。
林时点了点头,“你没问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问了啊。”老父亲一说到这儿也是有些不高兴了,他道:“突然说要去外地打工,我们也懒得管他,随便他咋整,结果没两天就跑回来了,连为什么跑回来也不说,我问他话,他和聋了一样,看见他就烦。”
这番话,着实是不怎么中听。
林时并未应这些,只询问其他的,道:“那他刚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去过什么地方?”
“没有,他能去哪里,要钱没钱的,能去哪里。”老父亲再次道,眉头也是紧锁着。
看向林时,他又道:“警察同志,你们说的那个什么,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他在外面做什么事也不会告诉我们,问他也每次不说话的,真不知道。”
“那他回来的时候,有没有背一个蛇皮袋,里面的东西你知道去哪里了吗?”林时只继续询问。
老父亲也不知道林时到底是想问什么,但还是想了想。
很快他就想到了,“好像回来的时候是背了个蛇皮袋,我还想着他回来,虽然就这么几天但好歹是去过外地了,回来是不是会带点什么,我想去打开那个蛇皮袋,但是他像发疯一样不让我碰,我是他老子,他不让我碰,当初就不应该生他。”
“出去一趟胆子都变大了,对,前两天我还看到他拿榔头在屋里砸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是要干什么,和发神经似的。”越说他就越是不高兴,还开始咒骂起来,实在是难听。
在旁边的大队队长见状出声,“好好说话。”
也是这话,顿时老父亲也回过神来,这不是自己家,这是在公安局,也不敢在咒骂了。
林时见他安静下来,便又道:“你说的他在屋里砸东西,是他自己屋吗?”
“嗯。”老父亲点头。
顿时,林时知道这人把东西藏哪里了,怕是藏墙里了。
于是他转头去看大队队长,轻声道:“让那边看一下墙壁,就看有遮挡物的地方,比如床头,再比如其他什么地方。”
“好。”队长点头,快步出去联系。
林时也没有再停留,开门出去。
与此同时,那边队长也挂上了电话转头看向林时,“林队找到了,就在床头背后,和林队你说的一样,他在那边砸了一个洞,在里面找到了那个蛇皮袋还有两套衣服和两双鞋子,是一男一女的,还有两条带血的毛巾,以及一个手机。”
真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
本来他还以为要个一段时间。
林时让他们都收好,这些都要一起带回安城做鉴定。
同时,送盒饭的副队也过来了,手上还领着塑料透明袋,主要拿的是水杯,餐盒难免会被油水污染,但水杯不会。
跟在后边的是钱队长,看到林时后,他道:“林队,我看着他喝水的,上面的指纹应该可以提取出来,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等现场勘查的东西送过来就走。”林时出声。
*
2000.4.2,下午19:30。
汤城火车站。
拿到东西后他们就买了票,是晚上七点的票。
夜里有些凉,吉舟区还下起了毛毛细雨。
他们是坐了警车去的火车站,犯罪嫌疑人手上铐上了手铐,为了不引起恐慌,还在犯罪嫌疑人的手上盖了衣服以此遮盖。
过去的时候,雨还没有停,但似乎比较刚刚来还要小了些。
夜色朦胧,车厢内安静。
林时正看着窗外,却在这时,一阵刺耳的铃声传来。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是顾白的电话。
侧眸看了一眼车厢内的几人,又看了一眼一直低着头的犯罪嫌疑人,这才接起电话,同时看向窗外。
那头顾白出声,似乎还带着喜悦,“林时。”
“嗯?”林时听出了他的喜悦,出声,“有好事?”
顾白也回过神自己的情绪,不过能打通林时的电话也确实是高兴,他道:“也没什么,就是好像挺久没打通电话,我这段时间有些忙,本是想去其他城市给你打电话,但学校课多便搁置下来了,我这儿现在是2010年3月20,晚上六点十一分,你那儿呢?”
“四月二号,晚上七点。”林时看着窗外出声。
顾白算了算时间,发现林时那儿的时间过得确实是很快。
其实也不能算是过得很快,只是需要下雨的媒介,所以他这儿打电话过去必须是那边在下雨,又不可能天天下雨,所以时间线也就发展迅速了。
此时他正坐在床上,手里还拿着林时送的那个兔子玩偶。
戳了戳兔子玩偶的脸颊,他才又笑了起来,道:“你这两天过得可好,你送的那个兔子玩偶,我收到了,谢谢,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