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晗哥,真的不是不帮,是主席的手笔……当初本就要打压我们三家,鸣珂姐又在这个关头出了事,护卫队自然不会帮我们……”
“是啊,我爸妈也去找过主席,没用的……有心也没办法光明正大救人,更何况……”
海曦说到这儿实在无法遏制哽咽,低下头说不出话。
温经接着他的话头继续道:“更何况,风伯父伯母是病重才……我们根本没有机会计划商量一切行动。”
“原本是要偷偷把你保下来,可四处都有监视,没找到机会,再一转眼你就去找主席了。我们两人得知了真相,才发现你已经离开了基地。”
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刮过的声音。
桑吉斯僵在轮椅上,手指紧紧抠着扶手。这些陈年旧事,这些他当年无从得知的内情,此刻被二人以如此急切的方式剖开,摊在他面前。
真相或许如此,可那能又怎样?
当初那份压垮父母最后心力的绝望,和孤援无力受尽折磨的他,已经远去了……
物是人非。
十多年的光阴,足以改变一切。
再多的解释,再多的“不得已”,也无法让时光倒流,无法让父母重生,无法抹平他独自在NW挣扎求生、双手染血、身心俱疲的岁月,更无法抵消他现在对萨可旦的隐瞒和即将带来的危险。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疲惫的淡漠。
“……都过去了。”他声音干涩,“这些事,不必再提。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也谢谢你们……照看我父母的墓地。”
一句“谢谢”,客气而疏离,将所有的过往、所有的情感,都划清了界限。
温经瞪大眼睛,不可置信桑吉斯的无动于衷。
他没想到,即便说到这个地步,对方依然是这样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他看着桑吉斯苍白冷漠的侧脸,一股混合着失望、不甘和被背叛的愤怒涌了上来。
“风燕颔!”
温经动了气,连名带姓喊他,嗓音尖锐的能划开人心,“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狠心的人了?!当年的误会既然已经说开,我们也不是什么都没做!这么多年,我和海曦没有一刻忘记你!甚至自立门户对抗倭人,我们无时无刻不在谋划,想着有一天能把你迎回来!我们等了你十七年!找了十七年!难道这些,在你眼里就一文不值?”
“温经!别说了!”
海曦上前拉住温经的手臂,脸色发白。她不想用这些绑架桑吉斯。
“值不值先不说,好像没人要求你们做这些吧?”
一直没出声的萨可旦笑着开口,他微微俯身,替桑吉斯拢了拢围巾,动作亲昵又自然。
“你们自说自话诉什么苦呢?真是台好戏……”
“别说了……”
听着萨可旦越发难听的嘲讽,桑吉斯不悦地打断他,又不敢说太凶,吐出来的话软绵绵像撒娇。
可惜,这在萨可旦耳朵里听着可不像撒娇,他立马冷了脸,一字一句道:“怎么?我说错了?哦~也是,我一个外人,哪懂你们青梅竹马的情谊,我走远点是不是更好?免得打扰你们叙旧。”
“别!你别走……”
桑吉斯慌了神,反手紧紧握住他离开的衣角,几乎是恳求地看着他,“我们回家,萨可旦,现在就走。”
“等等!”
温经看着桑吉斯急于离开的神色,最后一丝理智也崩断了,口不择言地喊道:“别的你不在乎,难道海曦的腿都跛了,你也这么无情吗?!燕晗哥!我们不是约好了要一起拯救大海,要一起去冲浪的吗?!海曦她再也没办法冲浪了!她……”
“温哥!别说了!”
海曦尖声打断他,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下意识地想将右腿往后缩,却又拼命忍住。
她看向桑吉斯,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发颤:“没、没事的,燕晗哥,你别听他胡说,我很好,真的……”
桑吉斯立马察觉她的异样,震惊地看向海曦的腿。这才注意到海曦站立时,重心似乎微微偏向左侧,右腿有着极其细微的不自然。
“你的腿……怎么了?”桑吉斯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问道。
“没什么!旧伤而已,早就好了。”
海曦急促地否认,眼神躲闪,“燕晗哥,你累了就快回去休息吧,天冷,你…你身体要紧。”
“小曦!”
温经恨铁不成钢地瞪她,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桑吉斯看着她苍白的脸和强作镇定的样子,再看看温经愤懑痛苦的眼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海曦的腿……怎么了?
那个曾经像小太阳一样自满任性,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说着要一起去冲浪、去看真正大海的小姑娘……
如今竟然学会了忍让,退避……
愧疚、心疼、复杂难言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
可他想开口,视线却撞上一旁萨可旦的脸。那张向来漂亮带笑的脸,此刻冷得可怕。
总是盛着炽热光芒的琥珀色眼眸,此刻也深不见底,只剩下幽暗的寒意。
桑吉斯狠狠心,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逼退眼眶的酸涩,移开了看向海曦的目光。他不再追问,也不再停留,只是低低对萨可旦说:“我们走吧。”
萨可旦没说话,直接推着他往山下走,一步不停。
身后,海曦的声音追上来,“燕晗哥!下周记得来科学院复健!别因为我们不来!身体重要——”
桑吉斯脊背绷紧,冷汗从额角滑下来。
他能感觉到萨可旦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加快了速度。
该想到的,海曦在科学院工作,白夜崇安排他去科学院复健,海曦怎么会不知道。
可萨可旦会怎么想?
桑吉斯心跳如雷,颤抖着手想去牵萨可旦,指尖相触,却被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