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您的福，还活着，让您费心了，首领。”

桑吉斯胸腔里那股冰冷的郁结和翻腾的思绪，在听到这声虚伪的问候时，几乎要化为冷笑冲出喉咙。

“那就好。”

法图微微颔首，目光在桑吉斯苍白的面孔上停留了片刻，“这次，辛苦了。能从那种局面下…带回来这些，真不容易。”

他顿了顿，似乎想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最终只是重复道，“确实不容易。”

桑吉斯抬眼，迎上法图看似平静的审视，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多亏了您考虑周全。只锁死了主武器和防御系统的最高权限，好歹还留了基础航行和转向功能，好让我们有命逃跑。”

这话里的讥讽几乎不加掩饰。

桑吉斯知道此刻他应该表现的完全顺从，这个关头还不能撕破脸，可怒意几乎要扭曲他绷直的面容了。

这个该死的老狐狸。

给他的权限是假，就连给自己亲儿子的都是假的，要是没有和未联的那层关系，他们绝对会死在海上。

法图倒是完全不在意这些讥讽，反而从容不迫的坐在床边的软椅上。

“能逃出来，也是本事。毕竟我相当信任你嘛，你可是战无不胜的血神桑吉斯，不是么？”

他语气不变，甚至带上了让人作呕的笑意，“虽然萨可旦的背也受伤了，不过能平安回来，你也算功过相抵。至于活体人鱼…没带回来，虽然遗憾，但事出有因，这次就算了。”

“算了？”

桑吉斯几乎要气笑了，胸腔因激动而隐隐作痛，“首领，你把一艘被阉割了爪牙的船扔进狼群，现在倒怪船上的人没给您猎回狐狸？未联主力舰队突袭，我们连自保都无力，还能想着去暗域捞人鱼？”

“所以我说，算了。”

法图的脸色也沉了下来，那点虚伪的笑意消失不见，“损失已经造成，追责无益。当务之急，是处理后续。「波塞冬」没了，米丽小姐也受了惊吓，世盟那边已经坐不住了。”

原来是为了这个。

桑吉斯心念电转，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丝不耐。

“世盟？合作是您和世盟高层谈的，当年你可是毫不留情就把我赶去孤岛上了，现在又因为您没给权限让「波塞冬」损失惨重，您不去稳住他们，来找我这个刚捡回半条命、连床都下不了的伤员做什么？”

“因为这事儿，你脱不了干系。”

法图抬手撑着下巴，断指孤零零悬在半空，他盯着桑吉斯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你们的航线路过死寂海的时候，减速了很多啊……未联，是怎么找到「波塞冬」的？”

桑吉斯心脏猛地一沉，冷汗瞬间从背脊渗出。

法图竟然可以监控到他们的航线踪迹！

“你居然看得到？看得到为什么不通过权限？你知道我们联系了总部多少次？你不在乎我，不在乎「波塞冬」，难道也不在乎萨可旦？！”

“萨可旦？”

法图似乎没想到桑吉斯会如此激动，尤其是对萨可旦的态度。

“首先，是能看到，但未联在突袭你们前就把连线切断了，后续发生什么基地一概不知，基地不知道你们是被攻击了。”

话没说完，法图眼神一转，直勾勾盯着桑吉斯，“其次，小桑好像很关心萨可旦啊，你们的关系…有所转变了？”

“作为部下，自然要关心继承人的安危。关系一直是这个关系，会有什么转变？”

桑吉斯回的滴水不漏，心里却在打鼓。法图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好在法图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淡淡点了下头，“好啊，好部下，那就继续为基地效力吧，这次去世盟少不了你。”

“为什么？”

桑吉斯强作镇定，甚至带上了荒谬的夸张表情，“首领，我离开世盟多少年了？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能周旋在各方之间的指挥官了。这种关系存续的大事，怎么说也得交给外交部，或者至少是玛门去……”

“玛门会和你一起去。”

法图打断他，语气不容反驳，“她主要负责明面上的外交辞令和程序。而你，有更重要的任务。”

桑吉斯的心跳得更快了，一股强烈的不安让他头皮发麻。

他看着法图近在咫尺的、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又冷酷无比的眼睛，等待着他的下文。

“让你去，当然不只是为了说几句漂亮话。”

法图的声音压得更低，蛊惑又危险地靠近他，“世盟和NW的联盟不能断，尤其是这个关头。派你去是为了证明NW还有足够的军事储备…另外，”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要你要利用这次机会，潜入「天堂·地狱」塔，找到进化7890的原液。”

“7890？”桑吉斯瞳孔骤缩，震惊让他几乎忘记了伪装，脱口而出：“进化病毒？！那东西的位置找到了？！”

36年病毒爆发后，原液就被世盟全面销毁，直到部分原液流入海洋混合核物质后，变种病毒重现，为了研制血清，原液病毒成为了极其重要的原料。

北方外籍华夏人诸葛一族用最后的原液保留件，成立了世界联盟，研发了抑制败血症X的凝血剂，暂且稳定了世界格局。

但原液一直存在于世盟的口中，在贝露泽布继任总统之位后，研究一度停滞，多少年都没有研究出进一步发展。

人类一直在等待新病毒的研制，可以摆脱等级分化，成为高贵的异人D。

世盟徒有高端的科技发展，却不把重心放在要紧事上，连异源嵌合病毒都研究出来了，血清却还是杳无音讯。

“没错，具体位置已经确定了。”法图冷笑一声，眼中闪烁着贪婪与野心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