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耳朵上的助听器，满脸痛苦。

玛门也叹口气，抵着下巴道：“人工耳蜗也不是好做的，你们男人的通病，凝血功能障碍，任何开刀手术都有风险，更何况是脑部的。”

“这么说，是不是就算完成复健，我也做不得脑机手术？”萨可旦冷下脸，有些失望。

玛门摇摇头，“不能这么说，以前是不能，但现在有了世盟的资源，打上一周的特效凝血剂，成功率就能达到百分之八十。”

“哦？”萨可旦眼睛亮了亮，期待道：“我今天开始就打，尽早就做了怎么样？”

“想都别想，先复健，做了你也要复健，你身体没恢复好，现在做不了。”

玛门知道他的心思，以前从没叫嚷着想做，桑吉斯一回来就要做，谁看不出来他的意思。

就是不知道，旧人回来会不会影响到新人的地位。

反正不论是桑吉斯，还是米丽，玛门统统都不满意，对基地没有丝毫助力不说，对萨可旦的影响倒是相当大。

“行了，你就别做白日梦了。”

玛门坐直身体，清清嗓子说道：“第一，你得复健到正常水平，第二，你的凝血功能也要养好到正常水平，这样才可以开始准备手术。你就赶紧回去歇着吧。”

萨可旦不甘心没个结果，追问道：“那这特效凝血剂，玛门姐不如给我两支，我先打着，再继续复健，说不定我进步太快，马上就能做手术了。”

“明天吧，特效凝血剂在四楼，我现在得去一楼见首领了，汇报样品情况。”

“不是说这周末吗？”

“那两样东西，实验局的速度用不了那么久。你回去休息吧，我叫小李明天给你送去。”

玛门理理衣摆，就打算起身离开。

萨可旦跟她了道别，却没回去，从暗线的通风管道爬进了地下一层。

法图为人小心谨慎，和玛门的单独会谈也常常在这里，萨可旦没办法监听，从而少了很多布局上的空白计划。

这次法图的态度尤为关键，萨可旦必须得先人一步拿到消息，好进行下一步安排。

顺着亮光，他爬进了一间设备室，地下一楼的铜墙铁壁比基地其他任何地方都更冰冷，金属墙壁吸收着一切声响，只留下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萨可旦如同阴影般滑入暗处，轻手轻脚钻进一个低温样本转运舱中，没有被门外值班的守卫察觉。

这个原本用于临时存放危险生物样本的圆柱形容器，因系统维护而暂时断电闲置，但内壁仍残留着刺骨的寒意。

舱体内径狭窄，仅能容纳一个成年男性蜷缩其中。

萨可旦侧身挤入，透过舱门上方狭窄的观察窗及两侧的通风滤网，他能清晰地看到隔壁会议室的情况，并能听到谈话声。

更重要的是，这个房间在六点后就会锁定，不会有守卫进来。

要说唯一的风险，可能是这房间有扇大玻璃窗，但凡有所动作，就有可能被察觉。

防守如此松懈也不是没有原因，基地从没公开过有这样一个地下层。

知道的人寥寥无几，自然也没有严备防守的必要，守卫多了反而引人注意。

萨可旦将外套裹紧，正装准备静候法图等人来隔壁会谈，却听见房间里的通风管道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人偷偷进来了。

他心中大骇，脑子里闪过无数人的身影，却无法断定，只好平躺下伪装成样本。

那人从萨可旦来时的出口钻出来，躲在角落摘去面罩，原来是做了好几天偷盗计划的桑吉斯。

不眠不休查了几天实验局，终于被他找到这个突破口，秘密的地下一层就藏着桑吉斯想要的东西。

原本他也没打算今晚行动，只是白天萨可旦的一番话，让他有所警惕，顺便来看看玛门对样品研究的结果怎么样。

谁知道还没动手，窜出几个守卫吓他一跳，只好顺着管道来到这个房间。

桑吉斯环视一周，黑暗的环境下有些看不清楚，约摸是放置了些闲置设备，以及数十台巨大的低温样本转运舱。

而靠近玻璃窗的那一台似乎因为断电虚掩着舱门。时间紧迫，外面闪过几个守卫的身影，他来不及细想，迅速而轻巧地拉开沉重的舱门，打算钻进去暂避。

可就在他躬身钻入舱内的瞬间，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嘴。

另一只手臂则如铁钳般环过他的胸膛，将他整个人牢牢固定在一个温热而紧绷的身体前方。

桑吉斯的心脏几乎炸开，剧烈挣扎起来，却被身后那人以极强的力量压制。

“别动！”一个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声的警告擦着他的耳廓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颈侧，“外面有守卫，不想被发现就安静点。”

是萨可旦的声音。

桑吉斯瞬间停止了挣扎，难以置信地僵在原地。

萨可旦也没好过到哪里去，他根本没料到会有人突然闯进来，而且直接钻进了他这个藏身之地。

玻璃窗外两名安保人员正好经过暂存间门口并停了下来低声交谈，任何异响都会暴露他们。

转运舱内的空间瞬间变得极度拥挤。

萨可旦原本是平躺蜷缩着，被桑吉斯挤进来，几乎是背对着紧贴在他怀里。

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桑吉斯的脊背紧贴着萨可旦的胸膛，臀部则紧贴着萨可旦的小腹，腿脚在有限的空间里不可避免地交叠缠绕。

冰冷的金属内壁迅速带走体温，反而让从对方身体传来的每一处温热触感都变得格外清晰和灼人。

“你……”桑吉斯试图用气声质问，但捂着他嘴的那只手微微收紧，示意他噤声。

“嘘…”萨可旦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气声带着微不可察的震动，“他们来了。”

隔壁大厅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几个守卫问着“首领好”，纷纷退了出去。

桑吉斯瞪大眼睛，听见玛门开口说起那些样本的数据，比起金时贤的，详细了不知多少倍，连那鳞片的所属也查了个一清二楚。

他竖起耳朵想要仔仔细细听，却很难集中精神，所有的感官似乎都被身后那个紧贴着他的身体所占据。

“别靠这么近！”桑吉斯忍不住暗骂道，唇齿吐出的热气撒在萨可旦的指尖，带起一阵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