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宇琛多少还是受了刺激,需要安静调整心态,假期后两天都不见踪影。
金海市确实小,两天就够谢鸣端带郁绪玩个遍。他们去爬了山,去看过沙海相融的奇观,可惜季节不适宜,没能看到成片栖息的红嘴鸥。但对郁绪而言,风景美则美矣,并不如谢鸣端在他身边对家乡自豪时满眼骄傲的模样。
为了第二天两人能正常上课,郁绪前一晚回了酒店,翌日刚进班,他在满课桌的情书和礼物前停下脚步。
好兄弟们围在旁边蠢蠢欲动,郁绪把书包塞进桌肚,随手接住掉落的粉红色信封,问:“这是什么情况?”
王承轶率先冲到桌旁,碍于自身感情稳定,并不好在秦妍妍面前表现出不合时宜的羡慕,矜持介绍:“晚会结束当天,鉴于你跑的飞快,咱班大部分人都被你的迷妹拦下盘问联系方式,但你在假期三天获得了通过0人好友的好成绩,于是就变成这样了。”
王承轶说着拎起一封还带香味的信,眯眼看落款:“我靠,还有高一学妹!”
郁绪仔细将情书叠好,疑惑:“只有给我的?”
在他看来,谢鸣端那天要更值得心动,怎么会没收到任何示好。
班瞳拿着又一摞情书走过来,往他桌角一怼:“小鸣特地交代帮他挡回去,他没告诉你吗?”
郁绪:“?”
那很新奇了,这三天谢鸣端跟他黏糊在一起,没说过什么,而且……
他又看向王承轶:“我没收到任何好友申请。”
确切而言,连微信聊天都没怎么收到。这三天讨论组也很安静,同学们大多都出门旅游了,能从朋友圈窥见丰富多彩的假期生活,没出门的偶尔会在群里发作业答案,一派祥和。
“可不敢瞎说,我有问你去不去网吧,是你没回。”王承轶拿出手机给郁绪看聊天记录,他的确在第二天联系过郁绪,但连个标点符号也没得到,王承轶收起手机,“我以为你回老家潇洒了。”
郁绪静了两秒,拿出手机查看。
他挨个点进聊天框,有同学发过消息,多数是问能不能把他微信推给别人,但消息全部被已读。郁绪又点开好友申请,满列的“已拒绝”都拖不到底。
郁绪轻轻扬眉。
预备铃响,周围的人散了,谢鸣端和梁宇琛踩点冲进来,董良紧随其后。
谢鸣端呼哧带喘的把自己撞进座位,一眼就看到郁绪桌肚已经塞不下的情书,羽绒服都没脱,先质问:“哦?你这是已经有什么想法了?”
“哪敢。”郁绪问前桌女生要了个奶茶袋,把情书和礼物都收好,放在桌下的空地,凑近他耳边,笑着盘问,“倒是你,什么时候对我的微信聊天和好友申请做的手脚?”
谢鸣端:“……”
在一起这三天郁绪很少看手机,他还以为这事要过阵子才会被发现呢。
谢鸣端嘴硬:“怎么啦,不让查岗吗?”
“当然不是,现在不设密码,以后也不会设,你可以随便看。”郁绪拿起语文书挡在两人面前,凑过去亲了亲谢鸣端的眼角,声音裹着蜜,“你对我上心,我很高兴。”
“所以课间能陪我把这些东西还回去吗?我不想一个人。”
谢鸣端从眼角红到耳根,立刻就想吻上去,但理智拽着欲望,只在牙根咬出一个“行”。
董良忍他俩很久了,从讲台飞过去半根粉笔,正中“语文”二字中间的空隙,把郁绪从得意忘形里砸回神,讪讪放下手。
“你倒是彻底融入集体了,但好的不学,专学坏的?”即使再担心郁绪的心理状况,身为班主任,该训话还是要训,董良眯着眼,镜片后的目光十分严肃,“马上期末考试了,你要是再考得一塌糊涂,我就做主让你去十三班。”
十三班是艺术班,讲台旁的王承轶和秦子遥悄悄后仰,彼此对视一眼。
秦子遥满脸不解,不明白老董为什么要把郁绪流放。
王承轶灵活的动了动手指,秦子遥想起郁绪晚会那天的表现,又是羡慕又是佩服的点了点头。
董良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你俩又看什么呢?”
左右护法猛地一缩脖子,双双把脸埋进课桌。
九班的皮猴们终于从假期的松散中缓慢步入学习节奏,等教室彻底安静,董良啜了口茶水,交代寒假前的安排。
“今年放假早,不到月底就考试了,满打满算没有半个月的复习时间。我话先说在前面,鉴于你们这学期的表现实在差强人意,假期前我要开家长会,成绩单和试卷到时会直接发给你们的家长。”
此言一出,教室内顿时哀鸿遍野,期中倒数那几位更是脸色惨白,叫都叫不出声。
“董老师,马上过年了!”
“老师,我们的师徒情分就这样淡薄吗?”
“完了,全完了……”
董良很无情:“想好好过年就老老实实复习。再说了,如果之前就打牢基础,还至于现在抓耳挠腮吗?”
谢鸣端期中考试取得大进步,也不觉得期末会退步的太离谱,伸着脑袋看大家热闹,被董良一眼瞪回去两寸。
董老师向来是给个巴掌给颗枣,宣布完噩耗,又播撒希望:“今年寒假照例会有研学活动,可以回去和家长先商量。有意向参加的,家长会当天需要提供你们本人和任意监护人的身份证正反面复印件,并签署责任书。没有参加意愿的,寒假学校也不会封闭,可以来上自习。”
后半句话自动消音,教室一扫阴霾,讨论的热火朝天。
“我听说这次去锦城!可以火锅吃到爽了!”
“咱们又没有直达锦城的高铁和飞机,肯定是去常安。”
“我怎么听说是去江城啊?”
“江城上次不都去过了,我投锦城一票。”
“我想去常安逛博物馆……”
董老师摇摇头,对自己班这些只想着吃喝玩乐的丫头小子们又是恨铁不成钢又是好笑。
今天是调休上课的周末,不用出操,大课间时郁绪拎着装满情书和礼物的奶茶袋,按照署名挨个退还,谢鸣端陪他,梁宇琛和班瞳则跟着看热闹。
路上梁宇琛才想起兴师问罪,勾着郁绪的肩膀审他:“哥哥,你跟弟兄们藏这么深?有十八般武艺也不透底啊,之前不还说没才艺么?”
郁绪礼貌提醒:“我没说过。”
“怎么没……”话音微顿,梁宇琛反应片刻,想起郁绪好像是没说过自己不会什么乐器。
他撇撇嘴,觉得就自己是个小垃圾:“合着就我啥也不行。”
班瞳冷不丁开口:“你还是有些长处的。”
梁宇琛大为感动:“瞳瞳——”
班瞳:“你吃的比别人多。”
“——你去死吧!”
梁宇琛大喊着去掐班瞳脖子。
谢鸣端悄悄牵住郁绪的手,催促他快点还债。
还情书的过程很顺利,大部分同学只是一时脑热,并没有真期待得到任何回应,尤其前不久才在群聊里吃过他的瓜,上头过后有不少女孩都怕自己被渣男伤害,没想到郁绪居然很郑重的来拒绝,作风太正派,反倒收获不少真心实意的爱慕。
有热情大胆的女孩不肯收回情书,问他:“我觉得我很优秀,你不考虑和我试试看吗?”
谢鸣端眉梢一挑,正要说话,却听郁绪已经带着笑意开口:“我有对象了。”
和梁宇琛互掐的班瞳脸上缓缓浮起一个问号,梁宇琛没事找事的吹口哨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这样拒绝了一路,如果谢鸣端真有尾巴,这时已经能螺旋上天了。
很快送到最后一封情书,郁绪看眼班号,脚步微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