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的目光缓缓扫过堂屋,落在众人身上。语气不高,却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坐回去,看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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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外,忽然传来一声极力压抑却依旧刺耳的闷哼。
白云杉猛地抬头,目光越过门槛望向院中,只见白景暝再次撑不住了,整个人直直向前扑倒,跪伏在青砖之上。那背上早已分不清原本肤色,纵横交错的藤痕间,血珠细密渗出,顺着脊梁线蜿蜒而下。
就在此时,手机再次震动。他低头点开,是司马发来的第二条消息:
【老爷子要罚,你别拦。罚过了,这事才能过。】
字句简短,却像一道无形的铁律,将他紧紧锁在椅中。那一刻,他几乎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回音,一声重过一声,仿佛要从胸腔里炸裂出来。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当年老四白云柏趁乱意图分裂白家,最后被如何收场,大家都亲眼目睹。可那不过是欧洲分部的篡权,如今白景暝的棋,恐怕是直接落在了老爷子本人身上。
这是挑衅,是谋逆。
若不严惩,日后人人都敢效仿。
白云杉死死攥着手机,指节绷得发白,青筋暴起。此刻,只觉得胃中翻腾,寒气从脊背直冲天灵。他牙齿紧咬,情绪翻江倒海,恐惧、愤怒、心疼交织成乱麻,可脸上却不敢显出丝毫波动。
他不敢。
刚才大哥白云松试图出声,老爷子只一个眼神便让所有人噤若寒蝉。如果真的是造反,那么求情只会被看作软弱偏私、立场不正,甚至为景暝招来更严重的处罚。
他只能坐着,看着,忍着。
而院子里,那道身影又在慢慢撑起身来。白云杉知道,这已不仅仅是一场惩戒,这是一次被家族历史铭记的分水岭。此刻之后,白景暝的命运,将彻底改写,白家的未来,也将悄然分流。
白景暝刚跪起来,又一棍落下。
白景暝再次扑倒,身体重重砸在地面,青石砖面响起沉闷一声。他双手猛地撑地,强撑着想要起身,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那咳声急促猛烈,像是肺腑被撕裂,他的脸色顷刻间褪得惨白,嘴角一阵剧烈抽搐,下一秒,一口鲜血猝然喷涌而出,洒在脚边石缝之间,猩红触目。
空气仿佛凝滞。
周围鸦雀无声,只剩下呼吸声在胸腔间回响,急促、粗重、压抑得如野兽临死前最后一刻的喘息。
站在一旁的武军晟脸色剧变,他手中的藤棍仍高举在半空,却没有再落下,而是僵硬地停滞在半途。他下意识地偏头,看向堂屋内高坐的那人。
老爷子仍安坐太师椅上,低垂着眼睑,拨弄着念珠,指尖动作不急不缓,面上神情波澜不惊,仿佛院中鲜血与他毫无关系,又仿佛,早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没有说话。
但这份沉默,比任何一个命令都更具威压。
武军晟喉结滚动,脸上的神色几度挣扎,最终还是没说话。他知道,这份沉默,就是命令。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