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小枝教导的方法,她服下药引,念动咒语,献出精血,身体立刻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疼痛。那感觉,就像有千万根钢针在她体内搅动,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撕裂。
一夜煎熬,她的修为终于达到了筑基大圆满,但她还嫌不够。
小枝哭着拦她:“师姐,你还未结丹,到不了金丹境,再强行往上提,身体会承受不住的。”
闻言,顾惜音这才作罢。
小枝又塞给她一把药丸:“乍然提升了这么多修为,师姐的灵脉已经出现了细微裂痕,之后每日一定要服用这些丹药,不然就会与寒漪师姐一样,灵脉破碎,成为废人。”
与顾寒漪一样,灵脉破碎,成为废人?
顾惜音回忆着昨日种种,心中涌起了浓烈的不甘。她牺牲了这么多,竟连一个灵脉破碎的废人也打不过?
她四下扫去,只见台下路明铮的目光落在顾寒漪的脸上,似在说着恭喜。她的姐姐也对顾寒漪欣慰地点了点头,更有无数弟子投来或惊艳或羡慕的目光,将那个贱人衬托得更加耀眼夺目。
望着那张在众人瞩目下愈发清丽灵动的脸庞,顾惜音第一次惊觉,原来顾寒漪的容貌,竟丝毫不输给身为东宁第一美人的姐姐。
这怎么可以!
姐姐那欣赏赞扬的目光,本也应该落在自己脸上才对。
一念及此,她手腕猛地一挥!
无数淬着幽蓝寒光的银针,如骤雨般从她袖中爆射而出,直逼兰照后心。
这变故发生得太快,众人皆未反应过来,台下顾倾城、路明铮、江舟,甚至台上的裁判,都未料到有人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用暗器伤人,还是高阶法器。
“寒漪小心!”顾倾城脸上血色尽失,失声喊道。
兰照瞥见台下众人表情,听着耳后传来的破空声,心知大事不妙,她旋身躲避,仍觉后背一痛,有什么东西撞在了锡金软甲上。
“咔滋。”锡金软甲应声碎裂。
未及细想,破空声再次传来,兰照正欲再躲,一道身影从人群中掠起,瞬间来到了她身前。
那人一手揽住了她的腰,另一手衣袖一挥,蓝色银针尽数钉入擂台石柱之中。
兰照惊魂未定,抬眼望向救命之人,只见男子玉冠束发,神姿高彻,是个极为俊朗的青年。
她眨了眨眼,确认从未在宗门见过此人。
“没事吧?先下台。”男子嗓音清朗,扶着她的腰轻飘飘落至台下空处。
“你……”兰照正欲开口询问,陈秋水已冲上前来,抓住她上下打量,“师姐你怎么样了?”
兰照摇头,示意自己无碍,随即指着身旁男子道:“多亏了这位师兄救……”
她话说到一半,发现所谓的师兄神情肃穆,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兰照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顾倾城不知何时上了擂台,脸色铁青地站在顾惜音面前。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响起,顾惜音脸上瞬间多了五道清晰的指痕。
台下再一次哗然。
“你方才在做什么?”顾倾城气得浑身颤抖,“父亲给你护心镯,是让你在危急时刻保命用的,你竟然、竟然用它来残害手足?还是在比赛擂台上!”
“姐姐……”顾惜音难以置信地捂住半边脸颊,双目赤红,转头瞪向兰照,“你竟然……为了那个贱人打我?”
接收到这充满恨意的目光,兰照一个激灵,心想,完了完了,矛盾再次升级。
她自问也没怎么主动搞事,怎么她、顾惜音、顾倾城三人的关系就闹成了这样?
胸口发闷,兰照下意识垂下眼帘,不去看擂台上的闹剧。
“师姐,你没事吧?”路明铮与江舟不知何时走到近前。
“没事。”兰照再次摇头。
身体没事,心情却跌入了谷底。
“我们送你去济世阁看看吧。”路明铮担忧地望着她。
“不用。”
她没有受伤,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回寒山居静静,或者说自闭一会儿。
江舟轻咳一声,目光不着痕迹地扫向她腰间,意有所指道:“师姐嘴上说没事,可瞧着连站都站不稳,还是去看看为好。”
“啊?”
兰照不明所以,下意识低头,这才发现腰间还搭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那帅哥救了她之后竟然忘记松开了,而她自己也浑然忘了。
有些尴尬,她不由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距离。这番动静之下,男子终于从台上收回视线。
兰照瞥了眼擂台,顾惜音已被赶来的云影巡卫押着带走了,顾倾城目光低垂,正失魂落魄地走下台阶。
“额……”兰照转向救命恩人,迟疑开口,“这位师兄,请问您如何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