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克的呼吸停了一拍。

“但那些，都是奥特森·阿灵顿的，不是我李沐笙的。”

李沐笙转过头看他：“虽然都是我，但除去家族给我的，只有娱乐圈内的这些东西，是身为李沐笙的我，自己一个人挣来的。

既然你当初想要的是李沐笙，那我就会以李沐笙的身份和你合作，以后和你一起发展的是李沐笙，而不是奥特森·阿灵顿。你能懂了吗。”

艾瑞克的脑子转了几秒，想起了李沐笙这些年的轨迹。

确实没有仗着背景搞特殊，没有利用资源踩别人，甚至没有让任何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那些奖杯，那些提名，那些认可都是他自己挣来的。

“懂了。”艾瑞克脸上多了些认真。

“那不就结了。”李沐笙靠在座椅上，目光转向窗外，“所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现在和你坐在一起的，以后会站在一起的，是李沐笙，而不是奥特森。”

艾瑞克看着他的侧脸，看了好几秒。

“Oak，在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以后，你又表现得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李沐笙转过头看他：“你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样？”

“就……”艾瑞克比划了一下，“知道你是谁以后，再结合你的过去，我一开始以为，你是仗着家世，无法无天，肆意妄为的更叛逆的二代。”

李沐笙笑了一下：“那你现在想象的我呢？”

艾瑞克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更吓人了。”

李沐笙：“.....”

“主要是，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给你策划了。以前那些资源，那些规划，放在你身上好像都.....不够看了。”艾瑞克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

李沐笙看着他，伸手在艾瑞克肩上拍了一下。

“就按照你给我规划的路线来就行啊。怎么？你当初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你我联手，指哪打哪吗？现在萎了？”

艾瑞克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这能一样吗！”

“这有什么不一样的？你没信心还是没能力？”

“怎么可能！”艾瑞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反驳。

他把手从脸上拿下来，坐直身体，下巴微扬，那一瞬间又恢复了刚才在机场时意气风发的模样。

“我怎么可能没信心！我艾瑞克·冯·洛克菲勒，什么时候对自己没信心过！”

李沐笙笑了出来：“喏，有信心就好啊。”

“可是……”

刚雄起几秒的艾瑞克的气势又弱了下去，眉头皱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哎呦。”莫名其妙的好烦。

“就把我当作正常艺人就行。告诉你这些，也只是为了让利益共同体的你我能更好地交底罢了。签下合同的那一刻，咱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有问题一起扛，就这么简单。”

艾瑞克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想起了这些年追逐李沐笙的日子。

那些执念，那些不甘，那些“一定要得到他”的念头。现在想来，真是又可笑又庆幸。

“Oak。”

“嗯？”

“之前，真的对不起。”艾瑞克看着两人之间的空隙，有些不好意思。

李沐笙笑了笑：“没关系。我不也打了你吗？扯平了。”

艾瑞克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也弯起来，最后变成了一种释然的笑。

李沐笙伸出手：“以后，好好合作吧。艾瑞克。”

艾瑞克看着那只手，然后伸出手，握住。

掌心相触的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轻轻落定。

“合作愉快。Oak。”

李沐笙点点头，收回手。

安静了大概三十秒。

艾瑞克又转过头，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问：“你真的不考虑包养我吗？”

李沐笙连看都没看他：“你死。”

艾瑞克不说话了。

又过了十秒。

“我能说我又迷上你了吗？”

他小声嘟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车厢太安静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飘进李沐笙耳朵里。

“滚。”

艾瑞克撇了撇嘴，没再说话，但他嘴角弯着，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车子继续向前，驶入洛杉矶渐渐暗下来的夜色。

李沐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首尔那边已经是上午了。

打开熟悉的对话框，李沐笙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两秒，然后开始打字。

笙：[吃早饭了吗？腿怎么样了？]

消息发出去，李沐笙盯着屏幕，没有等太久对面就回了。

小鸡毛铉铉：[吃了。不用担心，下午就去做康复。你先忙工作吧。]

李沐笙看着那三句话，想再发点什么，但最后只是...

笙：[嗯。]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

旁边艾瑞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掏出了手机，正心情很好地刷着什么，看起来是“消化”完了。

李沐笙靠在座椅上，手里握着手机。

刚才和艾瑞克拌嘴时，之前的情绪被短暂地挤到了一边，但现在车里安静了，它们又一点一点地如同远处潮水的声音，若有若无地响着。

退下去，又涨上来，反反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