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奈理的办公室源槿凉在小学的时候没怎么进来过,但也不算很陌生,她径直向办公桌旁边的书架走去,抬头看着架子上整整齐齐或新或旧的文件夹和书籍。
“新一期的《庭审事件簿》,先看看这个?”源奈理走到办公桌前,左手拾起记事本旁边那本昨天刚被人送上来的事件簿递给源槿凉,“或者凉酱想观看一些庭审记录的录像?”
“谢谢妈妈,我先看这个就好。”源槿凉摇了摇头,从她手上接过新刊,绕到会客沙发旁坐下后抬起左手轻轻抚摸了两下封面,“TK-1事件引发的逆转……案件交叠?”
源奈理将身下的办公椅往前拉了一点,戴上眼镜:“是的,六月的一个事件在庭审调查过程中,牵连出了十几年前的几个事件,结案翻案的,折腾了有段时间。”
“诶,这样也可以?”源槿凉翻开书页的手一顿,抬头看去,源奈理轻轻点了下头,同时将记事本放到一边的书立里,拿起旁边的文件。
不过真要说的话,千奇百怪的事件也不差这一出,所以其实也不算稀奇?源槿凉这么想着,见妈妈已经开始工作了,就没继续说什么,安静地低头看向扉页的导读和庭审相关人员介绍。
这个TK-1号事件就发生在台东区,嫌疑人佐藤在殴打被害人中村的时候被他人目击,意识到中村无力反抗,目击者当即拨打了110。然而就在守察前去抓捕佐藤的时候发现对方昏倒在街边,医府诊断他头部受到剧烈冲击因此失去意识。
守察们调查出中村十二年前曾经作为TU-2号事件嫌疑人被逮捕过后无罪释放,除了证据不足之外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位被害人是同一时间千代田区一起入室抢劫案的目击者,他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相距甚远的地方。在初审的时候,被告的辩护律师两津在关键时刻提交了一份证据,还将这起事件和十八年前的一起悬案联系到了一起。
随着调查的不断深入,守察们找到了十二年前中村不可能作为目击者并且犯案了的确切证据,同时发现他也是那起悬案的幕后黑手。当年负责TU-2号事件的检察官榛原被揪出是QP-8号事件的中村的帮凶,在TU-2号事件庭审之前还伪造证物让中村脱罪,而被中村声称目击到的CR-3号事件的嫌疑人并非逮捕入狱的堂岛,真犯人松下的生活顺风顺水,被冤枉的堂岛九年前就已经死在狱中。
真相浮出水面, TU-2号事件和CR-3号事件翻案,QP-8号事件结案,松下入狱,躺在医府的佐藤也脱离生命危险醒了过来,为父报仇的他被判处故意伤害罪,两次犯案一次作伪证导致事件相关家庭全都被毁的一干二净的中村和胡作非为的榛原终于受到了他们应有的惩罚。
看完摘要,源槿凉的沉默震耳欲聋。她悄悄瞥了眼忙于工作的源奈理,对检察官这一职业更添了几分敬意。
源奈理似有所感般笑着看向她:“怎么了?”
“没有。”源槿凉摇了摇头,忽然看见了桌子上的白纸,“啊,我可以用一张纸吗妈妈?”
“当然可以,不过我这里只有钢笔和中性笔,凉酱要用哪个?”
“唔……中性笔吧,谢谢妈妈。”源槿凉放下手上的期刊走到办公桌边,源奈理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递给她。
源槿凉拿着笔,抽了张白纸放到面前,把《庭审事件簿》摊开放在纸的左边,趴在桌子上正式开始看正文内容,右手时不时在纸上摘抄记录,画着关系图。
就在源槿凉的沉浸式阅读接近尾声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响起。
刚看到“守察加藤带着检查结果进入法庭”的源槿凉浑身一抖,白纸上多了一条无意义的弧线。
“进来。”源奈理头都没抬。
“局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源槿凉抬眼看去,只见方才在《庭审事件簿》扉页见过的金黄色斜刘海,正装笔挺打着一条藏蓝色领带的青年女性快步走了进来,马尾辫一晃一晃地拍打着她的后背。
这不就是……!源槿凉有些惊讶地张开嘴,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年轻的女人从她面前走过的同时源槿凉放下笔向后一缩,靠在沙发上,把手上的期刊打到首页后低头,一身正装面容精致的女人的半身照片下印着“检察官:黄濑瞳乃(27)”的字样。
源奈理合上笔,注意到自家婴子看看书又看看人的小动作后脸上带着几分笑意看向自己的部下:“来了。”
黄濑瞳乃将怀里的文件放到她面前,身体微微前倾鞠了一躬后开始进行工作汇报:“上面这份是最新的调查报告……”
源奈理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打开文件看着。
沙发上的源槿凉向妈妈办公桌的方向挪动了一些距离,手里举着《庭审事件簿》,心思却完全不在书上,好奇地看向这位被报道称为慧心妙舌的年轻检察官。
黄濑瞳乃的声音清亮吐字清晰,从她走进办公室开始到站在源奈理的办公桌前汇报,全程都专注在自己的工作上。
“……那我先回去了。”说完她就点头转身离开了,目光始终落在前方,完全没有在办公室里的这个新面孔上分神。
在黄濑瞳乃转身时下意识抬起手用书挡住自己脸的源槿凉在发现对方丝毫未在意自己的时候悄悄露出脑袋,目送她离开。
“咔哒。”关门声响起,源槿凉还保持着这么一个偷窥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