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呆愣地盯着自己嘴里的章鱼，吐出来递给她，微微歪头：“急什么，那几个海兽不能吃，有毒素。”

“你想吃的话.….”

她指了指越野车侧方的虾型海兽，手上一甩，“这个可以！”

一道寒光闪过，半人高的虾型海兽哐当一声砸在云柳的身侧。

风黎：“…….”

随着海兽坠落，尘土随之而起。

“啪嗒——”

又是一滴汗珠滴落，一颗颗沙砾被溅起，沾染到车身上。

少年蹲坐在车前，汗水浸满了额头，手上被器械划出一道道红痕，“这里，这里，是这里！找到了！”

朴风听到云柳的声音，眼睛一亮。

但只亮了一秒——

又有三只海兽！绕过了几人，正在迅速袭向云柳。

越野车前。

“不对，不对……不是这里故障了，到底是哪里。”

单薄的少年声音止不住地颤抖，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越野车，哪怕海兽就坠落在他身侧，也没腾出一丝眼神看去。

也没看到此时袭向他的那只巨钳……

不行，来不及了！

“救人！”

朴风一声喝下，身体瞬间做出动作，短小的匕首架住那最先挥向云柳的鳌钳。

金属与甲壳摩擦的声音刺得她牙根反酸，手上被迅速划出几道血痕。

第二只海兽从侧面扑来！

“哐！”

纪丁香手握激光器击向它的眼睛。

海兽嘶鸣着后退。

第三只……

“我来！”风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朴风没回头。

她手腕一转，匕首顺着海兽甲壳的缝隙滑进去，狠狠地一剜！

海兽的鳌钳软了下来。

她后退一步，喘了口气，这时候才感觉到手上的疼痛，低头一看，血已经流到手腕上了。

“你受伤了！”云柳的声音带着哭腔。

“没事。”朴风迅速从怀里拿出一根扎带，在云柳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迅速将手腕紧紧地勒住，然后甩了甩，“你看，血不流了。”

“可是——”

“修车吧。”

云柳咬住嘴唇，转身继续摆弄那些线路。

瘦小的肩膀一直在抖。

朴风看着明显是在哭的少年，张了张嘴，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慢慢修。”她说，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挡着。”

少年猛地抬头，嘴唇哆嗦了一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啪嗒——”

晶莹的泪珠坠落在沙砾上，溅开一朵小花。

“哭吧精！我们还挺得住！把眼泪收回去！不是哭丧的时候呢！”纪丁香躲开海兽袭击，呲牙咧嘴地骂了声，却不忘伸手点了点云柳的额头。

“我才没哭呢。”少年抹了一把眼睛，晶莹的液体沾染到手上的灰尘，蹭了满脸泥泞，声音沙哑而又略带鼻音。

朴风看着他们，忽然想伸手摸摸怀中的小人鱼，却回想起方才将其安置在了车里。

“越来越多了……”风黎沙哑的嗓音中略带一丝沉重。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黑压压的一片，让人忍不住心生绝望。

朴风看向兽群。

太多了。

多到她来不及一只一只地找弱点。

云柳还需要多长时间？

她转头看向越野车——少年瞪大着眼死死地盯着故障处，脸上满是泪水和尘土混合成的泥泞痕迹，双手在车下飞快地动着，各种工具好似舞动一般穿梭在十指之间。

“还需要多久？”她问。

“五分钟！”云柳的声音从车底传来，闷闷的，但不再有哭腔。

五分钟。

朴风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

然后看向兽群，开始计算——车头侧的海兽数量，两分钟内能击杀的数量，每只的弱点，最佳击杀方式……

数据在脑海中飞速排列组合，她感觉自己的心跳逐渐平稳下来。

“五分钟。”她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撑五分钟。”

“侧重车头侧，五分钟后迅速上车，突出重围。”

应芜咧嘴笑了：“得嘞，听你的。”

纪丁香翻了个白眼，但嘴角也翘了起来：“就知道使唤人。”

风黎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站到了朴风身侧。

朴风把匕首换到没受伤的那只手，活动了下手腕。

扎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

受伤的手又开始流血，顺着指尖往下滴，落在沙地上，溅开一朵暗红色的小花。

她没看。

五分钟。她盯着兽群，在心里开始倒计时。

三百秒……二百九十九秒……二百九十八秒……

————

基地内。

紧张的氛围笼罩着整个基地。

巨大的荧幕悬挂在天花板上，上面密密麻麻的海兽正狰狞着扑向基地。

“少将去哪了？”焦急的声音自指挥室传来。

“联系不上。”

“继续申请连线！”

电流的滋啦声好似一根紧绷的弦拉紧在每个人心上。

压抑的氛围使得空气沉静到极致。

“报告！基地五点钟方位传来群众求助！有未撤离人员被困兽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