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林清野细若蚊吟，他被江珏的气息搅得心慌意乱：“我不会赖账的，你先……松开我。”

江珏微一挑眉，这才慢悠悠放开手，林清野一得自由便快步跑上楼梯。

他拎着凳子走在后面，看着林清野慌乱向上的身影，他跑得太急了，画笔都落了一支。

“笨蛋。”江珏语气里藏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林清野在拐角处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江珏捡起那根画笔，两三步追了上去，直接同林清野并肩：“喂，是我拽你在先，你还真打算赔啊？”

“可是……”林清野嚅嗫着。

“这样吧，”江珏倏地加快脚步，几步便领先林清野。

站在楼梯顶端的江珏转回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清野，向他递出那支被遗落的画笔，笔杆上的银白油漆泛着金黄色日光。

“为我画一幅画。”

一幅画？

林清野仰头看他。

江珏眉目张扬，身后是亮光和探进走廊的常青树，勾勒着他一身少年意气。

江珏催促着：“快点啊，我可不要迟到。”

林清野向上走，离他差两三级台阶时，犹豫着伸出手，江珏才不等他反应，直接将那支画笔塞给了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往教室走去。

“不准抵赖！”声音清澈透亮，在他耳边回响。

林清野还是迟到了，但数学课赵启元总会晚上那么一两分钟进教室，所以时间也刚刚好。

江珏意料之外的没有做睡前准备，反而在他俩的桌面之间摊开了一张只写了几题的数学试卷。

他像个好好学生般坐得笔直，双臂规规矩矩叠放在课桌上，静等着林清野坐下。

林清野刚坐下，江珏就偏过头来，他无声地做了个口型：“迟到了。”

哦……

林清野将画笔和颜料塞进课桌里，摊在中间的那张试卷被江珏往他这边推了推。

字迹笔走龙蛇，写的ABCD像鬼画符。

简直丑的不能再丑！一看就是江大少爷的手笔。

讲台上的赵启元已经开始讲得眉飞色舞，他讲题从来都是跳着讲，选择题很快就讲到了最后一题。

正是江珏写的题目之一。

赵启元：“这题的答案是D啊，这道题放在压轴大题也不为过……。”

江珏的指尖立刻精准地戳在他选的那个“D”上，浓眉得意地一挑，琥珀色的眸子里淬得是神采飞扬，像是在等待林清野夸他一般，满脸都写着——

“怎么样，你看我牛吗？”

林清野默默用课本压住他自己那张写好的试卷，跟江珏看同一张。

题目是复杂的几何题，林清野自己做的时候一知半解，他凝神静气跟着赵启元的思路在稿纸上往后推，在赵启元讲完前，自己便推了出来。

草稿用了整整一面。

江珏难得不睡觉，就这么在一旁静静看着他算题，思路清晰过程简明，小脑袋转得比他画画还快。

他唇角轻轻勾起，贴近林清野，附耳低声说：“小林老师，我还有一种更快的解法，你想不想要？”

林清野下意识地偏头，目光刚好落在那几滴沾在江珏下颌的明黄颜料，他貌似并没有发现。

他正想开口提醒，江珏却猛地弹开，如同见了凶煞恶鬼般，身体紧挨着墙壁。

他干什么一直盯着我，还盯着我的……我的嘴巴子。

他不会是想亲我吧！

江珏捂住嘴，面向墙壁，心里又在搞小99。

林清野已经习惯了他这间歇性的一惊一乍。他从容地抽出一张空白纸，在上面写下——

「你的右边下巴上有颜料。」

察觉到林清野的小动作，江珏这才勉强转过头来，看清上面的字后，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

颜……颜料……

居然不是想亲我吗？

江珏悻悻地放下手，略有些尴尬地抽了张卫生纸沾上水，在下巴上胡乱擦着。

林清野微微蹙眉，在那张纸上又添了一句推了过去：「你擦错了。」

他抬起手，纤细的指尖点了点自己下巴的准确位置，于是江珏老老实实按照林清野的指示在右下巴上狠狠擦了几下。

忽然，半截粉笔头精准命中低头捣鼓的江珏。

全班顿时安静下来，几十道目光齐齐看向后排。

赵启元推了下眼镜，和蔼可亲地说：“江珏同学，你在捣鼓什么呢？”

江珏不慌不忙地抬起头，头发上沾着点白灰，他抹了把水珠。

“上课时间卸妆呢？”

全班哄然大笑。

赵启元踱步走下讲台，看到两人公用一张试卷，问：“这字丑得很有个人风格啊，江珏的吧？我记得我给了你这张卷子啊。”

后一句话是对着林清野说的。

他捏起林清野的稿纸，对着上面的解题步骤上下扫了几眼，眼中露出赞赏：“很清晰，有些人啊要是能学学这股认真劲儿，不知道能少扣多少冤枉分。”

“有些人”在装糊涂，趁着两人不注意将林清野那张写了字的纸折叠起来，飞快夹进书里，占为己有，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