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德尔拉着我的手在狭小的空间起舞，温柔的眼神几乎将我融化。我怀疑自己没那么讨厌他，只是对他抵赖说没有咬我的行为耿耿于怀。

“我需要通知你，小姐，逗猫棒达到了自身寿命，无法还给你。”里德尔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又迅速恢复镇定，“今天就到这里吧，小姐。”

4.

我前往舞会的途中，在楼梯拐角发现靠着墙的里德尔。幸好出来的人不多，暂时没人注意到失态的级长。

我蹲在他旁边，轻易问出了级长寝室的口令，扶着他往回走。一路上，无人在意我们两个逆行的小巫师，仿佛他们不约而同在今天失明了。

而我的眼睛看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

两只可爱的猫耳羞涩地从里德尔的黑发间冒了出来。我好心伸手帮他挡住，他还恶狠狠地抓住我的手咬了一口，警告说：“别拿我当好欺负的小猫咪，不知道保持距离的小姐。”

“你是……兽人？”

“如果你在课上有好好听教授讲拟兽变形术和兽人特征的区分，就不会有这个疑问。”脸色通红的里德尔不情不愿地补充道，“我的发情期提前了，在舞会上露面风险远高于收益。”

“没有魔咒或者魔药应对吗？”

“魔药在去找你的路上不小心掉了。”

“你会掉东西？是不是骗我？”

里德尔不耐烦地把我拽进了他的房间。

用猫尾巴拽的。

我印象中他是偏瘦弱的类型，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化出的蛮力。

“你是不是太崇拜我了，小姐？你以前怎么不说？只顾着宣扬我的缺点。”他带着我倒在床上，猫尾巴依然绕着我的腰，“安静点，别惹我生气。”

不好欺负的汤姆猫阖眼恢复了些精神，又重新坐起来。他命令我乖乖坐在床边，他自己在药柜里翻找瓶瓶罐罐，试图找到备用的药剂。

隔壁的透明橱柜里按日期摆着我送给他的礼物：小到我上课丢给他的纸条，放在他头发里的槲寄生叶子，大到他百般推脱才收下的麻瓜地球仪和星空模型——他施了缩小咒以便放进去——上面都没有一丝灰尘，大概经常清理，时不时拿出来把玩。

最后一个是被没收的逗猫棒，依据其惨状判断，说是被七只猫轮番袭击了我也会相信。难怪他不肯还给我。

里德尔找魔药期间不忘抬头看我一眼：“我们会有更大的房子，你不用担心放不下。”

我小声地应了一声，拿不准他是不是在告白。

“如果找不到备用的魔药，你要怎样度过发情期？”

里德尔平静地回答了我的问题，好像他的解决方式天经地义：“我的面前不是正好有一位适龄的人类女性吗？”

“我？”

“你不喜欢我吗？是，你当然不会喜欢一名前途灰暗的兽人，我知道你有更好的选择。”汤姆猫眨眼间就换上楚楚可怜的模样，垂下眼睛，“我原谅你不知情的状态下对我所做的纠缠……以及你使我产生的依恋。”

5.

幸好兽人也有要休息的时候。

幸好里德尔还算有点人性，给我喂了些补充体力的魔药。

我准时醒来，偷偷捏了会儿汤姆猫的猫耳，捏完才发现他正眯着眼睛看我，《被遗忘的古老魔法和咒语》躺在枕边。

他也不戳破我的小动作，而是拿出一张调课通知。上面显示里德尔今天有节魔药课，想必他不能辜负栽培他已久的斯拉格霍恩教授的期待。

我以为优等生里德尔终于要用见不得人的理由请假，他却从床头柜拿出一瓶完好无损的魔药。

他晃了晃药瓶，面带笑容：“你难道以为我只会准备一瓶？”

我不可置信地问：“那这三天算什么？”

“算你运气好，小姐。”里德尔用猫尾巴勾住我的小腿，故意把我绊倒，“你藏的第二根逗猫棒我也找到了。既然已经有我，你就应该和其他小猫保持距离。”

“不是送给你的！”

“我收下了。”里德尔充耳不闻，“至于某位致力于给我使绊子的小姐……我也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