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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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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佐之男瞬间涌起再冲一澡的冲动。

又中计了。

Alpha自知这辈子大约都逃不开这坏蛇的这些手段了,冷水澡洗了跟没洗没有区别,燥热因那无比契合的信息素将他整个人攻城略地——他从行李里翻出吹风机。

八岐早就转过身盘腿坐在床边,却没等来须佐之男,于是拿着平板转头疑惑地看着一动不动的他。

“不帮我吹吗?”

怎么帮?以什么身份帮?这种气氛下做这种暧昧的事情又意欲何为?这人惯不知分寸的这样撩拨他,事后又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挠人,反咬一口?

真是受够了!

须佐之男喉结滚动,“你……自己不能吹……”

八岐一歪头,水珠顺着脖颈曲线滑进衣领:“在看项目书和相关论文,我总要熟悉一下,不然怎么带你们做项目?”

你看,又是这样毫无杂念的正当理由,被泡进蜜一样甜的诱饵里,他每次都傻傻的咬勾,继而遍体鳞伤。

认命般放弃抵抗,须佐上前将吹风机插好,撩起那乌黑的发丝用热风一点点吹干。

八岐享受着身后人的伺候,眼睛没从论文上离开,十分自然地吩咐,“头顶吹一吹就好,发尾不用吹太干。”

须佐抿了唇,瞥眼看那平板上密密麻麻的论文,在心里做好建设,将五指探入发丝间,指腹和温暖的头皮接触,他控制着风的方向和温度,动作轻柔的一边按摩一边撩拨发丝。

“谢谢。”不知何时八岐已经放了平板,眯着眼享受被人伺候的感觉,头发吹干了,他眼睛半眯着,显然困了。

“早点睡。”教授被子一掀,倒头就眠。

须佐:“……?”

这和他设想的走向不太一样,往常这般总会走向抚摸与亲吻,好的时候彼此可以躺在一起睡,坏的时候无非惹恼了被赶出去。

这样不上不下的,须佐不知道是这人的魅力变低了,还是自己的自控力变强了?

他低头看了看,冲进浴室冲澡,顺便否定了两种可能。

接下来的几天,几个学生在农家乐玩疯了,而八岐每天就搬个躺椅到爬满槲寄生的凉棚下看论文,半点没有要去调研的想法。

须佐之男忍受几天精神与□□的双重折磨,忍无可忍,搬了凳子到凉棚下正襟危坐。

“什么时候去调研?”他问。

“唔……”八岐垂着眼,指尖一下一下翻着平板 ,“着什么急?”

“你三天前就在看这篇论文了!”须佐之男一把将八岐大蛇手上的平板拿了过来,放在一边,“你根本不是来野外调研的。”

须佐压抑着怒火,低声说:“你跑来这到底有什么目的?故意报复我,使唤我吗?那你目的达到了!”

“我在你眼里向来是这么以德报怨的人吗?”

八岐抬头看着他,下颌绷成紧紧的一线,使得脖颈的线条长而优美,一路延伸进衣领。他大病初愈的皮肤有些苍白,从医院出来后消瘦不少,便显得衣服下空荡荡的。

须佐之男心里隐隐痛着,打量着他波澜不惊的脸,反问,“……不然呢?”

教授垂了眼,轻笑,“所以你不喜欢我了?还是说你口口声声说过的那些话如今都是戏言?”

“你不打算和我解释了吗?跳楼前你手机里的东西,你说过的那句话。”

须佐静默的与他对视,心脏一阵阵收紧,血液不断被泵送全身,将那股酸痛的感觉传递出去。

“你还愿意听我解释?”

八岐抬起手,拽住了他的卫衣绳子。

“谢谢你救我。”omega在alpha耳边轻言,带着些笑意,“虽然在我看来你很蠢,有时甚至有些中二的天真,可是呢……”

他抚摸须佐的脸颊,微垂的双眼泛着粉紫色的涟漪。

“在我每次决心自焚的时候,只有你来救我了。”

他向下抓住了须佐衣摆。

“你不是说只要我伸手,你就会回来吗?”

须佐之男闭了闭眼,缓缓蹲下身,将头埋进八岐怀中。

是的,他说过,只要这个人拉他一把,给他一个眼神,只要他还允许他待在他身边,他就会回来。

第二天,暗藏心事的须佐之男结束了一整天的学习活动后,在几个同门眼皮子底下进了他们老师的房门。

“一张照片而已。”须佐将手机递给坐在他身旁的八岐,“你看这里,这个身影很像——”

“月读?”八岐刚洗完澡,头发都没擦就蹭了过来,洗发水清淡的香味涌入鼻尖,水滴从发梢落下滴在须佐手腕上。

须佐的话卡在喉咙里,因为八岐靠的太近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过来,身上湿润的水汽裹着沐浴露的味道——他们身上带着同样的味道。

“他竟然去过你们小时候呆过的孤儿院,这事儿你那形影不离的好朋友知道吗?”

八岐看着他,语气微有戏谑。

“他知道。”

这下八岐便有些意外了。须佐之男将那天他们躺在手术室里门外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八岐大蛇。

教授下巴支在学生肩上,思索了片刻,笑着说,“好可惜,没能亲眼看看月读那副样子。”

须佐只觉得一片温软凑在耳边,紧密贴合的温度让他无所适从,但又避不开,也不想避开,能这般亲密的接触简直让他如在梦中。

“你今天很开心吗?”他微微转头,目光顺着八岐乌发下的脖颈一路看进衣领里,锁骨的阴影分割开那一整片的细腻,他曾经寸寸抚摸过那块皮肤,总会将其揉到泛红,沁着汗,在指尖下频率不定地颤抖。

他还想那么做,无数次的想着,但他知道八岐不喜欢,八岐不喜欢那种被信息素支配产生的欲望,他们曾为此吵过不止一次。

于是他分外克制,只用目光去描摹,不敢轻易越过雷池——如果眼前的一切是梦,他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这是你第二次问我这个问题了。”八岐抬起眼,水珠从颊边滑落,他的头发还湿着。

“你不给我准确回答吗?我会以为我们现在和好了。”须佐喉结滚了滚。

Omega眯起眼,“我也说过很多次,是你在一直和我闹脾气。”

他凑了过来,“我在哄你啊,这两天一直都在哄你,所以该是我来问你这个问题,你不开心吗?”

Alpha回过头,他没有再继续这个陷进一样不断轮回的话题,声音微涩,“我给你吹头吧。”

嗡嗡风机声在屋子里响起,八岐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睛享受须佐的侍弄。

热风烘干了头发,屋子里的温度也在悄然上升。

这算是又和好了吗?如此轻易?

须佐之男出神的撩起八岐的发丝,不知在想什么,好一会才问,“你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

“唔……”八岐忽然转头看向了他。

吹风机还在呜呜的叫。

“你现在已经知道很多事情了,当年的【伊甸园】,如今伊邪那美和伊邪那岐不为人知的计划……”他似乎是犹豫了一下,将目光投向窗外层峦起伏的群山,晚风吹来松涛阵阵,山中清冽的空气带着植物特有的味道。

“这座山里有曾经【伊甸园】实验基地的旧址。我想知道【禁果】现在究竟在哪?”

须佐之男脸色立马变了,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人又要以身犯险,“你疯了!你怎么会知道这里是【伊甸园】的试验基地旧址?”

“出院后溜进伊邪那美房间里找到的。”八岐大蛇眨了眨眼睛,“伊邪那美在我住院后不知道在做什么,我有很不好的直觉,上一次有这样的直觉还是——”

他收住了后面要说的话。

还是他分化后第一次被抽取腺体信息素的那年,当时发生的一切八岐已经记忆模糊了,他已经无法准确描述出那段时间的感受,他经历的一切记忆被蒙上一层纱,甚至对九岁以前的经历都没有记忆了。

八岐一直觉得伊邪那美那样疯疯癫癫偏执成性的人,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自从他在学校集体组织的心理咨询里,被医生面带微笑的诊断为边缘型人格后,他更坚定了这一想法。

精神病据说是会遗传的。

记忆的模糊是对自身的保护,因此八岐时常厌恶自己这幅没用的□□——他现在很需要幼时那些模糊记忆里的线索。

“伊邪那美对你……很不好吗?”

见他忽然沉默下来,须佐想起一个月前在火场中,八岐大蛇对他剖白的那些话。

高浓度的清洗试剂,控制欲扭曲到不正常的母亲。八岐小时候经历过什么才使他成为现在这样一个,不信任他人,孑孓独行到以冷漠无情来做面具的人。

“不过是把抑制剂当营养剂打,时不时抽我两管血两管信息素什么的,她是个基因生物学家,科学研究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

这人说的平淡,须佐之男却知道这些事情对一个孩子来说有多痛苦,他小时候也被伊邪那岐送进过实验室进行觉醒分化,他知道那些试剂在身体里流淌时会有怎样的痛苦。

他有姐姐可以在疼痛难忍时给他一个拥抱,有个勉强称职的父亲给予物质奖励。八岐得到过什么呢?以现在他和伊邪那美的关系来看,他什么也没得到过。

须佐很心疼,他下意识从身后抱住了八岐,释放出安抚信息素,“那你呢?你不疼吗?”

“疼啊。”八岐抬手握住须佐的手腕,笑声在喉咙里沉沉的滚了一遭,“不过后来,我也成了基因生物学家,我身上的秘密同样吸引着我。”

“现在呢……我已经忘记了疼痛,忘了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只记得小时候在楼顶看过的星星。”

八岐转身半跪在床上,与须佐面对着面,抬手捧起他的脸,指尖拂过他微微泛红的眼角,他眼中含着涟漪,声音如春风一样温柔。

“我想活下去。自由的,无拘无束,不被当做物品一样活下去,你明白吗?我必须解开我身上的秘密。”

Omega今夜的眸光柔和似水,梦里的一切在这双眼里都化成了蝶,翩翩飞舞着向他撞了过来,须佐恍惚中,觉得此刻是梦也罢不是也罢。

他想要将这个人占有的欲望已从这双眼里得到了些许的满足。

八岐大蛇低头亲吻着他,触感甜软,和这人今天说的话一样甜。

“你说会成为我的光,会只喜欢我一个,你会陪我去找这个秘密吗?”

须佐之男深吸口气,他沉沉看着那双粉紫色的眼,抬手按住八岐的后颈,深深吻了下去。

“……好,我陪你去。”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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