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给谁发消息？陪着你……是你……心上人吗？”突兀的熟悉的声音让荷皛的心猛然震了一下。

她听出话里的意思，镇定心情，转身看着墨色中的他，没戴帽子，一双明亮的眼睛想冒着火，“这么关心我吗？”

迟昉三两步走到她身边，低声说：“关心你不是应该的吗？即便不□□侣，也是战友、朋友、贵人，我们有那么多共同的缘分在。”

爱侣、心上人，这几个字真矫情，荷皛想。这么想着，她又问：“你到底为什么来这里？想来真是巧。”

迟昉忍不住轻笑，歪头看向荷皛，“因为你啊，因为你在。”

“你怎么现在说话这么滑头？三年的对赌让你变化很大啊。”

难得地静默，诡异地无限延长。荷皛察觉到气氛变得冷硬，知道自己说的话伤人，准备说点别的。

“三年足够发生太多事。”迟昉的话打断荷皛的思绪，他的声音更低沉了，他似乎真的被伤到了。“三白，我肯定有变化的，你也变了。但我相信，我们的本质和底色没有变，跟当时遇见时分开时一样，没有变化。”

荷皛对自己的言语有愧疚，这愧疚让她忽略了迟昉对她的称呼转而去思索他的话。“想来也是，你说得对。”

“我已经成为文星和伯马的股东了，还和南骏有投资往来。所以我需要变得个更加圆滑，但没有到油腻的地步吧？”

“有。”

两个人对视后顷刻笑出声，笑容冲走了低落的部分换来轻松的部分。

“对不起。”迟昉郑重地说。

荷皛惊讶地看着他，“为什么这么说？”

“当初签订对赌协议，是我自以为是地认为我可以处理好一切，可以在你和公司、伯马、粉丝、媒体之间平衡、斡旋。

我以为自己可以保护好你可以给你安全感，但我没有问过你你想要什么。

而且，当初我这样做的后果是让你做决定，把选择交给你，其实是对你的不负责和伤害。”迟昉看着天上的月亮说，“对不起，是我的错。”

黑黑的夜晚笼罩，他泛红的眼眶和将落的眼泪都被掩藏得很好。

荷皛盯着他侧脸，良久都在消化，她终于明白，或者说愿意将其放到台面上来说，那次分手后痛苦后悔的不只是她一个。

另外，她有一种委屈的情绪在，她想，他说得对，他有错。

这样想，她便这样说了。

迟昉微微低头，水滴掉落，他鼓起勇气问：“所以，愿意原谅我吗？”

荷皛不说话了。她不知道怎么回复。其实她也有错，单在感情中说，彼此前后放弃，就是一种原罪。

迟昉没有强求她，他愿意一直祈求原谅，甚至他希望她一直不原谅他，这样的话，他们之间可以有一个永远存在的联结。

他愿意做下位者。

四月并不是来梅里雪山看日照金山的最好时节，最好的时间是十二月到来年二月。但四月份依旧算是踩在好时节的尾巴上，云雾相对较多，于是荷皛和姜唯并没有做百分百的打算。

早上六点左右，日出预计在六点四十左右。她们两个提前来找一个好的观景位置，身后跟着两个尾巴——迟昉、祝珞。

此时天空呈浓郁的深蓝色，幕布一样横铺在灰白的雪山之上，梅里十三峰宛如十三个正待上场的舞剧演员，耀眼夺目的金色“灯光”尚未出现，观众早已就位欣赏美丽的蓝调时刻。

这样的环境下，人们身上都蒙着冷色调的滤镜。

迟昉手上拿着单反记录着面前的场景，拍完雪山后调转镜头。镜头朝向一位散着长发的女士，黑色墨镜架在头顶，挺巧的鼻子下是打弯的嘴唇。

“心情这么好吗，荷女士。”

荷女士转过脸来，无线趋近于冷白的脸庞，神情是独属于荷三白的骄傲：“请叫我荷小姐。”

“好的荷小姐，你是否愿意让我成为你的专属摄影师，为你记录美好一刻？”

荷小姐作思索状，深吸一口气说：“好吧。”

镜头的掌镜人传来笑声，不过听语气是宠溺的笑。

但荷皛还是忍不住拧眉抿嘴，看起来是生气了。

就在这一刻迟昉按下快门定格。

不远处并排而立的姜唯和祝珞正攀谈着。

“你为什么会来啊？”姜唯问，“我想想。这是狗闻包子明摆着，你朋友想追回我闺蜜，你来助攻？”说完她不信任地看祝珞，这一个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人能做军师嘛？

祝珞轻微近视，为了更好地视物他戴了眼镜。他扶高眼镜，“如你所想。”